五、洋行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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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4年 英王乔治五世的妻子玛丽王后出游澳洲归国半年后的一天,她突然收到一份来自中国烟台的一份礼物,礼物是一份绒绣,而内容正是王后自己寻访澳洲的情景,面对这幅精美绝伦的绒绣作品《王后归来》,王后除了感谢远在中国烟台的好朋友史密斯女士之外,更为这幅绒绣作者精湛的技艺而赞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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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绣原流行于欧洲,17至19世纪,绒绣在英国盛行,被称为国绣。

绒绣技艺从欧洲流传到中国的烟台是在1861年烟台开埠之后。烟台开埠吸引了众多的欧美传教士陆续来到这里,绒绣技艺也随之流传到了烟台。为英国王室献上绒绣画的史密斯女士就是众多来到烟台的传教士中的一位。据说这位史密斯女士是从法国王室出来的,且与玛丽王后关系密切。在烟台,人们亲切地称她为“密师母“。然而让王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幅绒绣作品竟是出自一位烟台农家妇女之手,她的名字叫董泰。

同烟台绒绣齐名的,还有一种舶来的手工技艺,花边。在烟台,往往一提到花边,人们都自然会想到一个外国人,他叫马茂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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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茂兰出生在北爱尔兰某地的一个农家。1884年,他只身一人来到中国,并于1888年与英国人莉蕾结婚。1890年,马茂兰和夫人从上海搭乘轮船到达烟台。在这个新的通商口岸开始了他新的传教生涯。

在传教过程中,马茂兰夫妇看到烟台妇女心灵手巧,会绣花,会剪纸,鱼网也织得非常漂亮。但是,由于严格的封建礼教限制,许多妇女只能停在家里,从事家务劳动,生活十分清贫。于是,马茂兰夫妇就产生了利用传教,把这些妇女组织起来,向她们传授一门谋生手艺的想法。说来也巧,马茂兰的妻子丽蕾和美国长老会传教士海尔季的妻子梵妮相识。凡妮正好也在烟台,而且深谙欧洲的花边编织技术。在这种情况下,二人合作开始在烟台开办了一家花边讲习班。1893年夏天,第一期讲习班开学。不久,由于健康的原因,海尔济夫妇双双回国。马茂兰创办的仁德洋行接过了他们所有的花边板架、花边样子,还有不少的花边订单。绒绣《王后归来》的作者董泰的儿子许振邦,正巧也在马茂兰的洋行做工。在马茂兰的影响和帮助下,他在烟台西南村创办了烟台创办了第一家绒绣工厂利敏工艺加工厂,即老烟台人所熟知的许家花房。1916年,马茂兰去世。他所创办的仁德洋行业务,由其夫人包揽,后又由其子罗拔接任。在仁德洋行的鼎盛时期,烟台曾有十万余名妇女投身花边和绒绣业。

其实,烟台洋行最好经营的还不是花边和绒绣,而是烟台本土特有的柞蚕丝。烟台开埠三年后的1864年,英国商人在烟台山下首设和记、汇昌两家洋行。和记洋行看中了当地丰富的蚕丝资源,烟台的生丝出口几乎完全被这家洋行所垄断。1934年,和记洋行改组成茂记洋行,并成为烟台最大的经营航运和保险业的英国公司。值得一提的是,在民国年间,作为新鲜事物的出租车也出现在烟台,但都挂着茂记洋行的标志。尽管最早在烟台设立海关、邮局和洋行的英国人出尽了风头,但后来居上者,却是德商开办的盎斯洋行。盎斯洋行旧址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朝阳街中段路东,建于1886年,比最早英国人开办的和记洋行晚了20年,现已陈旧。尽管来得晚,但他办的几件事,却让其他同行们瞠目。

在进口业务中,盎斯洋行垄断了烟台的西医、西药以及医疗器械的进口业务。那么现在烟台的第一台X光机就是由盎斯洋行进口到烟台法国人办的医院,也就是现在的烟台山医院。

在出口业务上,盎斯洋行是近代烟台第一家从事花生出口的外国洋行。他们几乎垄断了整个胶东花生的收购和出口。他们将收购的花生出口到德国、意大利及欧洲各国,使烟台成为向欧洲出口花生的最大港口,以致烟台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大的花生出口港。出人意料的是,烟台大花生这个优良品种,竟然是来自美国传教士梅里士。人们现在记得梅里士,是因为他在把美国花生传播到烟台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除了花生之外,在烟台还有一种物产不能不提,这就是享誉海内外的烟台苹果。然而,曾参与第二次鸦片战争的英国军官费希尔,却在日记中称烟台的苹果品质一般。其实,烟台苹果品质得以改善,美国传教士兼园艺师尼维斯功不可没。140年前,烟台毓璜顶东南的山坡上,出现了一处占地十余亩的果园——广兴果园。果园的主人就是尼维斯。尼维斯1829年生,美国基督教北长老会牧师,1871年到烟台传教。

在烟台流传着这样一个有趣的故事。20世纪初,福山县农民唐殿功经过广兴果园,向人家要了几根枝条,嫁接到自家的果树上。三年后结出了甜美的果实。这就是后来闻名遐迩的烟台青香蕉苹果。

洋行集中在烟台街上收购果品之后,苹果可以运往全国各地,通过水路远销至香港、菲律宾等地。此外,烟台著名的红香蕉苹果也与烟台开埠后欧美果树的引进有关。

清末,属于新鲜事物的煤油灯已传入中国,但煤油却是奇货可居。第一个瞅准煤油商机的不是英国人也不是德国人,而是美国人。1899年美国艾克森美孚公司在烟台创立了美孚洋行,就位于芝罘区海岸街,现保存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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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烟台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不用花一分钱就能把这样的玻璃罩煤油灯拿回家,甚至点灯用的煤油也完全免费。

最初,美孚洋行对烟台居民免费提供煤油并发放有玻璃罩的油灯,于是烟台居民就纷纷放弃传统的植物油灯,点燃起了煤油灯。可是好景不长,美孚洋行开始对煤油收费了,煤油价格连年上涨,早已习惯使用煤油的烟台居民只能默默地承受高价煤油。

垄断了烟台煤油市场的美孚洋行也曾在贸易外衣的保护下从事过罪恶的苦力贸易。

1904年美孚洋行在烟台招募各地的华工4000余人运往南非开矿。他们不敢把真相告诉华工,便撒谎说到一个不远的地方去干活,那里工资高活又轻。当华工们从芝罘岛东口村的小码头登船后,轮船行驶到大洋,华工识破了他们的阴谋,便联合起来奋起反抗,迫使船长转舵返回烟台。尽管斗争取得了胜利,但在美孚洋行盘踞烟台的42年间,被拐卖到美国和全球各地的华工仍数以万计,仅芝罘岛东口村小码头被运走的华工就多达三万五千人。同样的苦力贸易也发生在俄国人在烟台开办的士美洋行中。

1900年士美洋行雇佣一只汽船满载两千余名华工从烟台开往弗拉迪沃斯托克,也就是海参崴,但在招工时,士美洋行老板史密斯欺骗华工,谎称是到那里去做工赚钱。船行至中途,华工们听说是要到俄国去当兵,而且要割掉他们的发辫,于是就在船上举行暴动,纷纷奔向驾驶室,迫使船长将船开回烟台。

愤怒的华工们下船后,就将洋行围住了,而躲在屋内的士美洋行员工居然向包围的华工开枪,于是群起激愤的华工打破了洋行的窗户,又砸坏了阀门,迫使士美的员工从后门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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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呈方形的欧式建筑,是烟台海关街众多老建筑中保存最为完好的。始建于1920年的汇丰银行,是英国香港汇丰银行在烟台设立的分支机构,当年,它不但控制烟台的金融市场,同时在烟台也取得关盐两税的特权,他还在烟台主办对华贷款。目前,像汇丰银行这样的欧式老建筑,在靠海很近的海关街、海岸街和朝阳街上还保留有几十座。走进这几条老街,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开埠的年代。说起海关街的名字,其实是在十九世纪烟台开埠后人们约定俗成的叫法,也可能是因为东海关行署就在这条街上的缘故。其实,如果叫它洋行一条街,则更贴切。截止到烟台解放,先后在烟台开埠的外国企业就有了一条街。先后有四十多家外国企业在这经商,其中洋行和银行就近二十家,涉及英国、美国、德国、日本、俄国、法国等国家。如今,洋行的概念在烟台人的心中已经远去,这条老街也早被日新月异的现代化港城所淹没了。但作为一段历史,它应该永远保留在这座城市的记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