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维七月,序属季夏,此刻,正处在一年中,最炎热的时候。我曾在学生时代,就听过七月是分离的季节,无论的是刚高考完,即将奔赴大学的准大学生们,还是呆在大学这座象牙塔好几年,现在又不得不离开的毕业生们。此刻,心里多少都会有点不舍,因为毕竟是自己曾经呆过很长时间的地方,熟悉的街角,熟悉的咖啡厅,以及熟悉的朋友们。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多人,这辈子是不会再有交集了。
而我作为一名社畜,一名IT码农,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现在不得已败下阵来,成为了一名社会闲散人员。没错,我又离职了。不过这次,不是我主动离职,而是被甲方辞退了。
故事还得从我去年,短暂的经历了一个只呆了几个月的奇葩公司之后说起。那时,正是一年中,酷暑的下半场。用王勃的话来说就是:”时维九月,序属三秋“。由于,呆在家里,面临找工作的窘境,而合肥的工作机会,基本上都被我在之前的面试中给用完了。所以,我把目光投向了其他城市,正如我五月份那时候,一心想要跳出这个樊笼,不甘心一辈子窝在一个小城市那样,不安分的心,又再次蠢蠢欲动。我再一次的将简历了北京和上海。我没有选择像之前那样,一腔孤勇,直接杀到深圳,然后在深圳边缘某个村子里,夜晚emo,抑郁,质疑自己,感受到高中时代下,那种不安和压抑,而是在家里,吹着空调冷风,啃着西瓜,和面试官唠起了家常。这个面试官,是一个很温柔的女性,她问我,为什么要来北京?在合肥不好吗?我说,从小就有一颗想要去北京,见识帝都繁华风貌的心。他笑了笑,又和我聊了他们的工作内容,是一些H5活动的开发,而且还是vue2,我心想这我熟悉呀。我之前也好歹做了好几年的h5开发,这份工作算是对口了。于是,在我一顿输出下,面试官说,和领导汇报一下,明天可以给我结果。没想到,下午,我的那个外包HR,就打电话告诉我,可以。他们要我了,但是需要我这周五就去公司报到,因为他们的那个前端同事这周五就要走了,必须有人顶上。我说没问题。但是此刻已经是星期二了。于是我订了第二天的火车票。此刻的我,内心已经少了很大的期待。但是还是会对北京的生活产生一点憧憬,毕竟人对他从未经历过的生活,总会有那么一丝不切合实际的幻想。
时间来到星期三下午,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衣服,给我的猫倒了满满的两碗猫粮和准备了足够它两个星期的水,因为,我预想到我大概要等到国庆才能回。临走前,安抚好我的猫,毕竟我一走,就只留下它,呆在这个房子里将近10天。16:30,我一路小跑到从地铁来到火车站。之前,我没怎么来过火车站,合肥的火车站和高铁站相比,少了一份高贵,多了一点朴实,没有高铁站那么气派,辉煌。有的是,多年未装修的过的苍老。这里面的人也更加朴实的人,身着朴素,神态中多了一点疲惫,和我五月份在清晨等飞机时碰到的人不一样,等飞机的人,大多都气定神闲,怡然自乐。而这时的我,捉襟见肘,口袋空空如也,和火车站的人们产生了更深的共鸣。
17点01分,“乘客们,请注意,列车即将发动了,请还未上车的乘客抓紧上车“。在一遍又一遍的电子合成音的敦促下,我踏上了去往北京的火车。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坐过火车了,说是很多年,其实也不严谨,大概只有8年,在如今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的时代,8年时间,好像瞬间而至。上一次坐火车,还是,我高三落榜的那个夏天,那时的我,很沮丧,很丢脸,我一向以很努力自诩,在同学和老师的眼里,都是一个很上进的好学生的形象,尽管学习上偏科严重,但是考上个本科,还是没问题的。可是那次,我却像是落入了深渊,以距离本科线差4分的鸿沟,落得个没有学上的下场。于是,我被父母安排到,我姑姑那边游玩。带我去海边,只是那天刚好,海边风很大,乌云密布,像极了我那时的心情。我从姑姑家回来复读的时候,就坐了27个小时的火车,然后开启了复读生的生活。而这次,是我再一次主动的想前往北京这座城市。我那时候会想,如果我高中的时候,不偏科,很聪明的话,是不是我8年前,就可能达成这个梦想,去北京上学,读书,认识很多好朋友,甚至可以把她也留在自己的身边。可是,上天似乎没有给我这份好运,又或者是,我在某次口嗨中,把好运都给用完了。
火车上的人,似乎和8年前的那群人,没有区别。身穿泥巴衣服,浑身都是油漆味的装修师傅、背着尼龙塑料包的大爷、还有一群和我一样,不知道明天怎么样的城市打工人。我在一番前拥后挤的蠕动下,缓慢的走到了我的座位上,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位大爷,他和他的几位工友打着招呼,看样子是认识了很久,也可能是刚认识。座位下面,被他用行李包塞得满满当当,还有一只红色的塑料桶,都放到了我脚下,害得我连脚都伸不直,一处在蜷缩的状态下,我坐在座位靠里的位置,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对面深绿色的火车,有着厚厚的年代感。如果不是我此刻正坐这样一辆缓慢、苍老、陈旧的列车上,我肯定会说,现在都3202年,现在都是高铁好吗?
火车,开始发动了,夜幕也开始降临。晚上八点,乘务员开始了她们经典的询问,“啤酒,花生饮料,有需要的吗?,这位乘客脚往后收一收。”火车上的乘客们,也都开始了五花八门的睡觉姿势。我也是,趴着睡,感觉不舒服,侧着睡,也不舒服,总是怎么都不舒服。索性也就不睡了。车厢里混合着这种味道,有老坛酸菜的味道,也有红烧牛肉的味道,总之这浑厚的味道,让我也感受到一丝的饥饿感。而我包里,也正好有一包桶装泡面,和两根火腿肠。看来我小时候的生存经验还是很顶用的。我端着碗滚烫的桶面从车厢口回来,一路上,都是乘友们不经意的阻挡,我只好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和她们打招呼,让她们离我远一点,小心烫着她们。这让我一个社恐使出了百分之一百的交流功力。一路踉踉跄跄的回到座位,终于可以大快朵颐的一顿了。火车里面,除了有睡的不省人事的乘客,也有些和我一样,熬夜成性,精神抖擞的乘友们,现在刚好是打牌,唠家常的好时候。我吃着泡面,听着他们打牌和唠家常的声音,想起了小时候,傍晚的时候,也是好些邻居坐在村边的路边,彼此拉着家常,等着他们家的小孩子放学回家。
在火车一次又一次的停下又启动,身边的面孔换了一张又一张后,时间来到了第二天的7点。终于,火车要到站了。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直射到我的脸上,尽管经历了一夜疲惫的睡眠,此刻看上去还是精神抖擞。 我背着包,推着行李箱,走出了火车站。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来北京,我之前在高中时期幻想过很多次去北京后的经历。灯火通明,灯红酒绿,一片繁华和科技感,但是眼前的景象把我从幻境拉回了现实。这似乎和我在合肥,也没有太大的差距,到处也都是生活气息。经久维修的火车站,似乎和我在合肥的火车站没有太大的区别。我推着箱子走在路上,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正如我现在不知到去哪落脚。很明显,我并没有什么在北京混的风生水起的亲戚,可以为我提供一个短暂落脚的地方。不过好在,现在是信息时代,我可以在手机上定一个青旅。于是,我推着箱子又走进了地铁站。在经过几次辗转流离后,终于来到了青旅酒店。可是,我走到了他们门店的下面,却不知道他们具体的位置在哪。好在我和他们沟通后,确认了他们的位置,但是却又被告知,我订的是他们下午的房间,现在还不能入住。不过,幸好他们还是给我发了具体的房间号,这样我终于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推开青旅房间的门,眼前是5张上下铺的床。像极了我高中时代睡的那种床,不过自从我大学毕业后,就没有和很多人睡在一起过了。因此心里还产生了一点不自在,像是被人偷看了隐私一样。床上的被子似乎是刚换上去的,但是床垫上还有前任遗留下的痕迹。我在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后,躺在上铺思考着接下来的去处。这时外包公司的HR也发来消息,让我下午去甲方公司领电脑。我欣然答应,甲方公司离我住的这个酒店不远,因为这个酒店是我精心挑选的。不仅离公司近,还便宜,是我住过最便宜的酒店。
下午,我领过电脑,又去了旁边的街道逛了一圈,临近晚上,才回到了我的住处。此时,和我住在一间青旅的大哥们已经回来了。这些大哥们很有意思,有一个家在北京,不回家,住在青旅,为了明天参加马拉松的潮牌大哥,一身的潮牌衣服,非常的引人注意,晚上,我和他聊天才知道,他之前是某个大厂的总监,有车有房,有存款。还有一个20出头,在青旅睡了一天,操着一嘴的广东口音的小伙子,和我一样,都还没落实工作,天天住在青旅,他和我说,如果再找不到工作,就只能回家了。我安慰他说,不会的,北京城这么大,难道还找不到一份属于你的工作吗?还有一个,四处打零工的大哥,40多岁,一直把他考上大学的女儿挂在嘴边。他说,他有两个女儿,都考上了大学,有一个已经毕业了,和我一样,在他家乡里面工作。 他平时就做一些倒买倒卖的生意,赚点小钱。晚上,那位跑马拉松的大哥,和40多岁的大哥,争论了起来,我低头搞我新领回来的电脑,时不时的附和一两句。这一夜,我睡的极不踏实,可能是我睡觉认床,也可能是我身边多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我没有休息好,不过并不影响明天的工作。早上七点,我下楼随便吃了点早饭,背着我的新电脑,去了甲方的现场,我去的很早,他们九点才上班,我八点就到了门口,等了一个小时才上去。接下来,他们带着我去认门,熟悉环境,给我安排工位,然后让那位快要走的同事交接我工作内容。于是,我在北京的第一份工作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