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炙热的阳光下，干燥的谷物覆盖着庭院的石头。夏天意味着收获的季节，我可以看到你蜷缩在麦田里，你的辫子在下巴下摆动。仅仅因为你上过大学并不意味着你不需要帮助。在饥荒中养活你的祖父母的不是书。
当太阳仁慈地落山时，你会拿着你去年攒下的所有钱买的磁带播放器，坐在屋顶上，你的弟弟们不会打扰你。即使没有听到它们，我也能从你嘴里说单词的方式看出你在听英语磁带，默默地，教自己模仿舌头周围如此陌生的声音。
在这里，你仍然比女孩更火。这一切都是你的，麦田、玉米秸秆和杏树滴着糖。但你正在考虑这个城市。或者香港，街道上到处都是出租车和兜售鱼丸的小贩，还有青少年在随身听里玩粤语流行音乐。甚至美国。
当你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其他人都已经睡着了，所以你躲在蚊帐下面，静静地躺在妈妈身边的炕上。到了冬天，你父亲和三个兄弟也共用一个长长的石床炉，但今晚他们在房间里撒了竹席。当太阳升起时，你们都会回到收获中。
我看着你，在你出生的地方，几个星期。我看到当你不小心烧掉了试图阅读和同时照料火的馒头时。我看到你把杏子从树上拔下来，看着它们的树枝像秋千一样来回弹跳，用手把果实掰开，把两半递给你的兄弟。我看到你父亲向邻居吹嘘你。我女儿是整个村子里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学生。没有人离开这个地方，这些中国北方的山丘，那里的家庭可以追溯到他们的祖先几个世纪，人们一年只能买得起两次肉。但你做到了。
当需要回到学校时，你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放在一个行李袋里。我跟在你身后，你的父母带你到城边，离火车站有几英里远，你必须自己去。你只有十六岁，但你走路时肩膀向后，下巴抬起，像个女人。我想告诉你，我为你感到骄傲。在这里，你还不是我的母亲。
Funeral
2012 — San José, California
葬礼 2012 — 加利福尼亚州圣何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