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找目标?--《心流》第十章

83 阅读10分钟

上一篇知道了最终目标是啥不重要,完成多少不重要,但必须要有一个目标,经由目标集中注意力,投入一种实际可行而充满乐趣的活动。

问题就来到如何找到内在认可的目标?

人生目标阶段

研究一般人如何发展自我观念、人生的长期目标等专题的心理学家,有一个共识:

  • 每个人刚开始都只想到求生、保持身体及其基本目标的完整性,这时人生的意义很简单——就只是求生、求舒适、求享乐而已。

  • 当身体的安全得到充分保障后,一个人就可以扩张意义系统,包容家人、邻居、宗教或种族等团体的价值观,这些都成为内在秩序的变数。这一步骤虽然通常会要求个人认同传统的标准与规范,但仍能提升个人的复杂性。

  • 下一步发展又回到个人主义的反省。个人再次转向内心,从自我寻求权威与价值标准的新基础。他不再盲目认同,开始发展独立自主的善恶观念。这时人生的主要目标变为追求成长、进步和实现潜能,乐趣取代享乐,成为主要的报酬。

    • 但因为一个人在这个阶段又成为追寻者,中年危机很可能随之出现,他可能转业,个人能力的极限也构成越来越沉重的压力。
  • 前面各步骤都已臻至圆熟,第四步才能展开,这是最后一次脱离自我,认同他人及宇宙共同的价值观。在这个阶段,极端个人化的人——就像修行功德圆满,听任河水控制船行方向的佛陀——终于心甘情愿让自己的利益融入大我的利益之中。

目标太多

随着文化不断演进,竞争的目标太多,谁能说哪一个目标才是值得一生为它奉献的呢?

才不过几十年前,一个女人还理所当然地以为,家人的幸福就是她这一生最高的目标,因为她没有太多其他的选择。今天的女人可以往商界、学术界、艺术界发展,也可以从军,做一个贤妻良母已不再是女人的天职。

我们今天面临多样的抉择,个人的自由因而大为扩张,这是100年前无法想象的。但吸引人的选择机会一多,不可避免地会带来方向摇摆不定的结果;方向不定,决心当然会受到影响;决心不足,选择也就随之贬值了。

由此可见,自由不见得有助于创造生命的意义——事实上还正好相反。游戏规则弹性太大,注意力就会减退,导致更不容易进入心流状态。投入一个目标和它的相关规则,在选择比较少而明确时,比较容易做决定。

这并不代表我们应该回归过去那种价值观森严、选择有限的时代——事实上,我们也回不去了。我们的祖先一直奋斗争取的复杂性和自由,已成为我们必须设法克服的挑战。 若能成功,我们的后代都会受益,生活的丰富程度也将是地球上前所未有的。倘若失败,我们就面临着把精力浪费在互相矛盾、没有意义的目标上的危险。

目前,我们怎么知道把精神能量投注在哪方面呢?没有人会挺身而出告诉我们:这就是值得你一生投入的目标。因为该走哪个方向没有定论,每个人都必须发掘自己的终极目标。经过尝试与犯错,经过努力学习,我们才能把纷乱的目标理出头绪,挑出能带给行动方向感的那一个。

精简目标

内在冲突是注意力分散、难以分配的结果,欲望及不协调的目标太多,竞相争夺精神能量。

应付这种情况唯一的方法就是挑出最基本的目标,把无关紧要的枝节目标剔除,并为保留的目标排定先后次序。行动与反省需要相辅相成,行动本身是盲目的,光靠反省又流于缺乏行动力。

在为一个目标投下大量精神能量之前,应该先提出几个基本问题:我真的想做这件事吗?做这件事会有乐趣吗?在可预见的将来,我仍然能从中得到乐趣吗?我和其他人,必须为它付出的代价值得吗?完成这件事以后,我还会喜欢自己吗?

不同人生主题

以下两种人生主题都有助于赋予生命意义,但两者也都有缺点。

“接受性”人生主题是按照别人写就的脚本,扮演分配在自己头上的角色,照本宣科。在健全的社会体系下,能运作得很妥善,但社会体系一出问题,个人就很可能陷入变态的目标,不能自拔。把数十万人送入煤气室的纳粹刽子手艾希曼,用最低的成本转运尸首时,说不定也沉浸在强烈的心流之中。

“发现性”人生主题则是一个人基于个人经验和选择的自觉,自行撰写行动的脚本。因为它是个人自行界定人生方向,奋斗之下的产物,所以往往缺乏社会的认可,它的创新和与众不同常被世俗视为疯狂或具有破坏性。

痛苦转变为挑战

“发现性”人生主题形成时,几个共同的原则:

  • 首先,这种主题往往是对早年遭受重大伤害的反应——成为孤儿、遭人遗弃、受到不公平待遇等。伤害本身并不重要,主题永远不可能靠外在事件决定。重要的是,一个人对痛苦做何种阐释。
  • 因此,用哪种方式阐释遭受的痛苦,能导向精神负熵的人生主题?如果一个饱受暴力父亲虐待的小孩儿,认为问题是因为人性都是软弱而暴戾的,那么凭他一己之力,哪有可能改变人性呢?要在痛苦中找出方向,首先我们必须把它解释成一项可能的挑战。 例如把自己的遭遇看成少数民族的无助与权利受到剥夺,不怨怪父亲,然后他才能培养适当的技巧——进修法律,以解决他眼中损害个人生活的症结。这种把伤痛的事件转变成挑战,赋予生命意义的原动力,就是“耗散结构”,亦即从无秩序中发现秩序的能力。
  • 最后,精神负熵的复杂主题,很少会在应付个人问题时出现。它所涉及的挑战一定要能适用于其他人,甚至全人类。如前面所提到的虐待问题,不仅适用于自己和家人,也适用于所有与他父母类似的穷苦移民,不论他为自己的问题找到什么样的出路,都会惠及很多人,为很多人带来生命的和谐。

前人智慧

如果赋予生命意义有特别的方法可循,这方法也似乎简单得不值一提,但经常受到忽视。这一方法主要是从前几代建立的秩序中汲取经验,找到一个避免自己内心被扰乱的模式。

文化会累积大量的知识——或者说有秩序的资讯,可资运用在这方面。伟大的音乐、建筑、艺术、诗歌、戏剧、舞蹈、哲学、宗教,都是以和谐克服混沌的好榜样,任何人都可以仿效。但很多人都忽视它们的存在,只想靠自己的力量创造生命的意义。

放弃祖先辛苦累积的教我们如何生活的资讯,或自以为能靠个人的力量,发现一套合适的目标,都是妄自尊大,成功的机会就跟完全不懂物理却试图制造一台电子显微镜一样渺茫。

优秀的文学作品往往包含有秩序的资讯,包括各种行为模式、目标模式如何成功运用于有意义的目标,规范人生的典范等。很多生活陷入混乱的人,得知在他们之前也有人面临类似的问题,就能重燃希望,克服困境。

进化由我们掌握

数十亿年来,地球上的生命形式越来越复杂,人类神经系统也日趋精巧细密;大脑皮层演化而具有的意识,影响力遍及全球。复杂性不仅是现实,也是理想:它已经出现——按照地球的法则,它必然会出现;但除非我们希望它继续,否则它的发展很可能会中断。进化的未来就掌握在我们手中。

过去几千年来——从进化时间来看,只不过是一瞬间——人类在意识的独特化上有惊人的进步。我们认知到人类与其他生命形式有所不同,也认知到每个人跟其他人有所不同。我们发明了抽象思考与分析,也就是分辨物体空间与运动的能力。通过独特化,产生了科学、技术以及前所未有的建设与破坏环境的能力。

然而复杂性除了独特化,还要整合。未来一代的任务就是开发心灵的这个层面。过去我们学习把自己跟别人及环境区分开来,现在我们要学习在不丧失辛苦得来的独特性前提下,跟周遭其他个体重新结合

未来最大的希望就寄托在宇宙体系是靠共同法则结合的认知之上,我们把自己的梦想和欲望加诸自然,若不把这个认知列入考虑,一切就没有意义可言。认清人类意志的极限,接受与宇宙合作,而非统治宇宙的角色,我们就会像终于回到家的流浪者,觉得无比轻松。只要个人目标与宇宙心流汇合,意义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小结

时代发展,选择多了,目标也更多了,注意力被相互争夺而分散,进而产生内在失序。需要我们筛选出基本目标,然后在行动和反省中逐步确认。

从自己的痛苦出发,将它解释为可以解决的挑战,一步步去改善,不仅医治个人症结,还能惠及大众。

例如我可以把解决自己的迷茫、寻找快乐作为目标,从《心流》这本书出发,看看其作者米哈里做了什么,我能做什么,寻找解决之道,也许庄子、共产主义、脑科学都是需要研究的对象,这样道路也就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