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死去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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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的人没有故乡,而故乡也只余下了绝望。

村里有个老人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可每次想起来她,只会让我感叹人生的不易与曲折。想起来我和这位老人最后一次见面还是我上大学的时候。那时候的自己还很单纯,一脸正义。

记得是一个寒假回家过年,村里到集市上的路还没有修好。冬季下雪,然后融雪,泥土路就会变得很泥泞。村子里的人都会趁着早上泥土被冻住的时候去集市上去购买年货,我也一样。那天早上,发动家里那个一年动一次的摩托车,戴上勉强可以御寒的手套,我就向着集市的方向缓慢的驶去。。。

走到村子前面一两百米的地方,前面有一个老人。她头上顶着暗紫色的毛线织的帽子,佝偻着身体,拄着拐杖,走几步停一下,然后再向前走去。她很像村子里那个遇到我就对我笑的老人。我的摩托车很快就赶上了,果然是她,就叫她大娘吧。说起来她和我爷爷是一个年代的人,有三个儿子和一群孙子和孙女,丈夫去世后就一个人居住在村子中间一个小破屋里。

“大娘,赶集啊?我带你去吧”,我把摩托车停在了大娘旁边,“来,你坐后面,我带着你”。

“是闯啊,不用不用,我自个儿走着去就好了,一会儿就到了”,她用拐杖支撑着身体,笑着对我说。

“大娘,你就坐上吧,没关系的,你走还要好久,我慢点开”,说罢,我就把摩托车倾斜着方便她上车。

大娘见拗不过我,就在我的帮助下上了摩托车,拐杖也绑到了摩托车的后座上。很快,十几分钟就到了街上,放下了老人,各自去买自己的东西,然后这辈子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只记得回家后的几天里,她都在我们村子里说我的好话。这事情传到我妈的耳朵里,把我妈吓了一跳:万一我要是没带好这个大娘出了事,她儿子必然要讹上我了。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我便很少回家了,自然也没有见过她了。只是在和家里的通话中偶尔得知她的消息:生命了,看病了,儿子不管她,自己去找村子里的医生看病,医生不给看等等。和我妈的聊天中得知她的脸上长了大疮,看来是医不好了,只是我妈碰到她的时候,她还在念叨着我那次载她时的好。

后来有次和我妈的电话中,我妈告诉我那个大娘死了,死的很凄惨——疮烂了,半张脸爬满了蛆,没人靠近她,邻居轮流把饭放到她门前的碗里。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碗里的饭没人动了,大家就知道她已经死了,进屋子里人已经完全臭了。

通知她在外地打工的儿子回来收尸,活化,埋掉,她的一生就这么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