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逊の黑豹,恰饭了啦 []( ̄▽ ̄)
前言
上个月被辞,结束了我第二份工作。我不是一个很神经质的人,被辞就被辞了呗,太阳照常转,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人生还是要向远处看,想得幸福一些。可谁知,今天交租的时候,我破防了。我没有流泪,但心在流......
刚被辞的时候,是灵魂苏醒的时刻
谈起上个月被辞,我心里并没有什么太大起伏。
原因有两点:
第一,给了我N+1的补偿,也就4万块钱;
第二,我有过一次类似的经历打底。
我是个北京人,98年的,但不是京片子。
我第一份工作是在天津,当时月薪8000块。
很神奇对不对?
一个北京人,第一份工作竟然在天津,而不是在北京,那指定是个假北京人了。
我第一家公司的天津同事也是这么觉得,他们简直不可思议,一度认为我是隐藏的富二代,工作只是为了体验生活,体验民间疾苦的。而且,他们吐槽我没有北京话的味儿,不是个真货。说实话,并不是北京人每一个都京腔京韵,要分在北京哪儿块地方。挨着天安门近的,味道就浓;离天安门远的,味道就浅。
我工作阶段的第一滴眼泪,就留给了天津,留给了天津的出租屋。
那天,我刚好从北京南站坐高铁回到天津。
拖着行李箱,坐在公交车上,随着公交车的方向,越开越荒凉,心里越发没有归属感,恍惚之间,我就觉得自己是一个北京的弃婴,被丢在了天津。
一时之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照着镜子,我看到了哭红的眼,看到了一个虚弱的灵魂。
我能做的,只是一捧清水,盖在脸上,让清水模糊掉有温度的眼泪。
第一份工作,我干了一年,裸辞收场。
回到北京,回到和父母一起租住的村中小平房,复习考研的内容,度过了半年的光阴。
有了这段经历打底,这次被辞了,我没有那么慌张,能够预料到接下来的时间,会是什么滋味。甚至应该比上一次还好,因为上一次没什么存款。
刚被辞的时候,注定是灵魂苏醒的时刻。
我可以睡懒觉到九点了。工作的时候,我可是要早上6点半起床,7点10分坐一趟公交车,换乘三次地铁,走三公里路,赶在9点半之前打卡,下班的时候就一路反向操作,到家已经夜里11点15了。在地铁昏昏睡去、坐过站、胸口痛,都是常有的事情。
我还可以去附近的山地公园锻炼。漫步林隙,抚眼彤翠,息气宁神,肌肉积蓄出力量,骨骼焕发起精神。不用被高高的写字楼压头,不用被狭隘的格子间裹挟肩胛,更不用想着林林总总的话语心术。只留下自然,和赤裸的灵魂。
我有足够的时间去看上班期间觉得好奇、但又没时间一探究竟的源码,还可以去做之前心痒、觉得有趣、但没精力探究的demo。
没有人催我赶进度,
没有人反对我重构部分屎山,
没有人在我身边散播焦虑,
没有人就一个鸡蛋里挑骨头的问题和我争执,
没有人就上一个开发者留下的锅训斥我编码很菜,
没有人像鞭打牲口一样的使唤我,
没有人找我谈话让我自愿加班,
没有人会在月度出勤表里批评我加班时长不够,
No产品经理,No测试老姐,No设计大姐,
No嘴上来活儿的C * O,No * 总、 * 老大、 * 爷。
我写我的代码,我就写我的代码,我就快乐地写我的代码。
一下子,我觉得很惬意。
被辞,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有空学车了
众多得空的尝试,没有什么回报感,时间久了,也就觉得日子无趣。
为此,我决定趁着被辞之际,报名学车。
高中毕业的时候,我没学车。
因为家里穷,就靠着老妈2000块的工资在村里租房度日。
是的,你没有听错,是租房,还是在村里。
有人会问了,你是农村人?
我是。
你是当地本村人?
我是。
你家在村子里没有房子?
真,没有。
你家没有宅基地?
对,真没有。
说来很苦笑,我有很多朋友,在认识我之前,
都以为每个农村人都有宅基地,都有自己的房屋。
我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是北京人里没有房的人,
我是北京农村里没有宅基地的人,
给北京丢脸了不说,
还给北京农村丢脸了。
你可以猜猜我从上小学到现在,搬过几次家?
掏心窝子的告诉你们,我搬过6次。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寄人篱下是什么滋味,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叫做没有安全感,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叫做漂泊和流浪。
大环境如此,亦不是什么天之骄子,我只能选择隐忍。
从初中忍到高中,从高中忍到大学,从大学忍到工作。
从80岁的房东忍到60岁的房东,从60岁的房东忍到50岁的房东忍到40岁的房东。
我不知道可以继续忍到多少岁,我最恐惧的就是哪一天房东和我同岁。
我爸在我高三的时候酗酒,得了脑血栓,进了医院,出医院之后,又说是得了抑郁症,自此不工作,连最舒服的看大门拿白钱的工作都不去做。
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抑郁,因为他骂人的时候中气十足。
反正我觉得,我继续忍忍忍,我肯定是离真抑郁不远了。
所以,我常常逼迫自己不要想乱七八糟的事情,只要关心把今天过好就可以了。
在学车的这一个月,有这样一件事情可以做,我自然没工夫想令人心里这么卧槽的事情。
科一过了,有点开心。
科二过了,有点开心。
生活里终于有一些正反馈。
这感觉,很cool。
似乎,生活在向好的方向变化。
黑暗前的黑暗
我在家闲着的一个月,房地产发生了变化。
房地产成交量走低,围绕着房地产转圈的各个行当不景气。
没什么人买电器了。
我妈也没工作了,和我一样闲着。
刚开始的几天,我没有什么怕的,心想还有两年下来的存款和刚拿到手的补偿,再不景气,横竖都能活到来年春节吧。
但我父母每天的精神状态,似乎要击垮了我的防线。
我妈每天过了12点,就会去打麻将,到了下午6点回来,吃过饭,7点来钟,又去看人家打牌,到了晚上12点回家。
我爸一下午瘫在沙发上吹风扇,电视上放着抗日神剧,他也不看,就听声音,随着斜进窗户的阳光度过一天。
到了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我父母会一块儿看北京电视台上一个斗地主的节目。
每天如此,每天如此,每天如此。
我一直鞭策自己要保持积极的势头,无论你做什么,精神劲儿不能塌下来。
但我父母的表现让我绝望。
赌徒?赌棍?听天由命?坐吃等死?无所谓?摆烂?
他们讨论的总是牌路、总是电视剧、总是他们同时代明星的料儿,
他们从不讨论投资、赚钱方法、工作营生等经济相关的内容。
记得上学的时候有一篇课文叫做 “装在套子里的人”。
我父母,一个 “装在抗日神剧里的人”,一个 “装在麻将堆里的人”。
我真想给各个电视台去一封信,求他们别tm播抗战剧、民国剧、间谍剧了,这都不是爱国主义教育了,赤裸裸地愚民教育,让我父母回归到现实吧,做个21世纪的中国人吧。
彻底破防
5月过去,进入6月,要续租了。
我已经准备好一年的租金。
但我妈却给我当头一棒——“又要搬家了”。
我打小最敏感的词,就是“搬家”。
上一次,我们从村里的破平房搬到了一处楼房,告别了茅房时代,走入马桶时代。稳当了只有8个月,又要搬家。说是房东搞建筑的,房地产行业不好,房东负责的项目开发出问题了,提前要回来了。这一次搬家,又要去哪里呢?回到“茅房”时代吗?
尽管政府有说农村厕所改造,但是就像我们村,北京的村子里,厕所依旧还是那种茅房, 一个赤裸简单不过的粪坑那种。
还好,这次不会。
下一个居所,是另一栋楼的房间。
今天,我问我妈新房东是哪里人,
我妈一句话令我破防,“湖北人,房是早些年房东父母来咱们这边干活儿买的”。
欲哭无泪。
一个北京人,
一个北京农村人,
要给一个非京的、却在我打小出生的村级所在地买了房的湖北人交租,
人家压根儿还不在这里住,一直在湖北住,
我真tm觉得丢脸,头一次觉得那么无力。
我就想知道,我父母,土生土长本地户,在本地工作,为啥买不了房?
人家来自湖北的,也在我们这边工作的人,怎么就买了房呢?
我想,有的人一出生是继承财富的,而有的人一出生是继承债务的。
让父母失望了,我只是上了一个211,但能耐横竖就摆在那里,我没法去逆天改命,更带不上他们跨越到上一层阶级。
好了,不说了,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菜,所以至此。
结束语
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篇“哀民生之艰”的文了,别tm有更糟心的事情折磨我了。
我已经不相信“劳其筋骨,饿其体肤”那套东西了。
未来的出路在哪里? somewhere you're never th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