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了相亲小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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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来,快进来吃碗茶。”

一个身形微瘦但有些精干的中年妇女吆喝完便进去摆弄茶水。

阿汤哥有些不知所措,杵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回头看向那些年长的同辈哥嫂们,连抱着娃的都尽力腾出一只手往前招呼着示意快进去。

阿汤哥最近可是换了一份高薪工作的,激昂吊打完面试官不久,残留着一些高傲姿态回家探望父母。可一回家来不及和家里寒暄,就被家母支离去远方姑家探望。

想来有些年头没见,既然各家都有代表去,那还是得走一趟。

令阿汤哥没想到,结束姑家的茶水局和午饭局后,被二叔带去了他们家里,谁让司机是他们,那方向自然被他们掌握去了。

到达二叔家也快接近傍晚,估计得吃完晚饭才能回去了。阿汤哥和堂兄弟妹们简单交流一番,实在不敢多问一些七大姑八姨喜欢问的问题,势单力薄的情况下开玩笑都显得有些讲究。

不知是否有些年头没见了,叔婶们怕不是抑制不住热情跑去菜市场买酒买肉去了,一到屋子便不见人踪影。

邻里之间房子布局有些紧凑,二叔的屋子被前面屋子挡住,向来只能上午见到阳光,下午就再也见不到了。客厅开了一盏灯,与外面相比显得有些昏暗,只剩阿汤哥坐在客厅发呆,时不时逗一逗旁边的大黄狗。

大黄狗最近的地位明显有些高了,生了6个仔,窝在窝里一动不动,饿了有旁边的营养餐,渴了有水直接舔,主人或者客人来了尾巴的频次一次也用不着。

阿汤哥除了逗狗之外,增加了看手机的频次,实在是有些无聊透顶,客厅里安静到都能传来楼上哄娃的声音,只得盼望早些吃完晚饭回家乐去。

不远处渐渐传来一阵一阵像是谈话又像是嬉笑声。是二叔回来了,招呼着阿汤哥去他邻居家吃碗茶,邻居家妹子也回来了。

阿汤哥有些惊讶,这是啥跟啥呀,咋我成主角了?

阿汤哥刚想拒绝,被叔婶拉着去,楼上的堂兄妹们也听出话里的意思,赶忙着装好下来看热闹,时不时怂恿着阿汤哥快去。

阿汤哥还没回过神来,前两年还陪着哥哥,堂哥们去某个地方吃碗茶,聊聊天,看看闺女。当时看着他们扭捏着执行双方父母下达的习俗指令,显得有点儿意思。

阿汤哥被拉着走到了横路门前,眼前一个略显精瘦的中年女子打量了一番,招呼着阿汤哥进去吃碗茶,她是这家的女主人。

“来,小伙子,进来吃碗茶。”

“别害羞,快进来。”

阿汤哥印象里,在村里,妇女的嗓门真是自带天赋,10个里面有7个是大嗓门,都略显得有些保守了。

或许也有些讲究,村里四面环山环水的,地幅相对开阔,她们总是会遇到某些困难呼唤男人们帮忙,又或者是呼唤儿女们不知道玩哪儿去了,通常需要扯着嗓子喊方能奏效些,声音小了都显得在喃喃自语。

阿汤哥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回头看向了同辈人的堂兄妹们,希望有一个人陪着去还能缓解一些情绪。

他们甩手招呼着快进去,也许阿汤哥需要独自面对了,大不了是一场没有准备的面试交谈。

阿汤哥一进门环顾四周,房子略显有些空旷,客厅最里边是吃饭的桌凳,客厅中间两侧摆放着一些务农的工具和手工制作的农产品,客厅靠近门口的右侧摆放着有些灰尘的代步摩的,左侧坐着一位中年男子,穿着厚衣,仔细看还有些绷带缠绕着腿部和腰部,包裹有些严实。点着头示意阿汤哥进去,阿汤哥明白这是这家的男主人,受了些伤行动不便。

阿汤哥略显礼貌问候男主人,还是不敢进去,桌子有些空荡,女主人还在忙活,进去也显得格外尴尬。被自来熟的二叔拉到饭桌上干坐着,叔婶们时不时和女主人拉扯着生活往事。

一顿忙活后饭桌上摆满了碗筷和茶,日常招待客人的花生,瓜子外还有些自制农产品当零食,这或许是这里最珍贵的了。

自阿汤哥和叔婶的碗上满了茶,女主人已经是第三次吼着她的亲闺女下客厅来,吼完便拉着阿汤哥叔婶聊天,要说他们聊些什么,城里人喜欢商业互吹的话,那么他们基本上是一方吹对方,对方以自苦来化解。

女主人除了满上客人的茶,时不时抱怨男主人。

男主人给人做苦力赚些钱财,半高空作业不慎摔伤,落的半残不残,生活难自理,光住院治疗就已经把家里的积蓄败光,接下来的手术费也还在犯愁。

女主人独自照顾男主人生活起居和抚养孩子,一个妇女能顶半片天,确实外强中干。家有两个闺女,小闺女还在读书,大闺女自打毕业后就跑去省外当舞蹈老师去了,具体怎么个情况也不太了解,难得盼的一两次回家,盼着早点结婚不让人操心,彩礼钱也够自家男主人医治,这是女主人的话。

阿汤哥听完有些麻木,一家子的遭遇,导致家庭生产力下降,盼着女儿找个女婿提高生产力,解决目前的经济状况,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估量着这是要拿未来女婿当冤大头,依照当地的民风习俗,不下30w财礼是难以收场。

看着眼前的茶如同喝白开水一样。女主人诉苦完后见闺女还在楼上,果断起身操持着当地独有的语言踏上楼梯,训斥闺女速度下楼。

阿汤哥见女主人闺女还在楼房里,虽然有些耐不住性子,但也有些好奇了,有似“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情境。

眼见茶喝了三碗,瓜子,花生壳也堆高了,开始有些急躁,盼望着早点结束回家去。一会儿过后,女主亲闺女有些缓慢下楼,后面还跟了个小妹陪衬下楼。阿汤哥哭笑不得,这不得是黄花大闺女。

只见那闺女扎着丸子头,穿着牛仔衬衣配半身裙子,身材适中略显刚柔劲儿,走到女主人身旁的凳子坐下喝一口茶,回怼母亲的呵斥。那嗓音可算是女主人的亲传,亲闺女了。

阿汤哥思量着那几十万彩礼的怨种,单手端一碗茶猛嘬一口。随后女主人开始对线阿汤哥,房车,事业,存款,薪资,家庭背景一个不落。

阿汤哥又猛嘬一口白开水,刚缓过劲,已经被旁边的叔婶商业式的汇报完。阿汤哥一眼扫过对面正在嗑瓜子的女主人闺女,她充满不屑和不顾的低着头嗑瓜子,顺带喝两口茶。此时阿汤哥不知道该心疼对面的还是心疼自己。

阿汤哥转向了左边客厅外有说有笑的堂兄们和欢快玩耍的孩童。余光撇了撇坐落在客厅门口的男主人,像是病入膏肓的半躺在椅子上,嘴上咿呀的话语实在令阿汤哥听不见,女主人貌似听懂却不理会,只得十几岁的小妹吃着零食坐在他旁边。

饭桌上开始安静起来,旁边的二叔顺势推了推阿汤哥主动加女孩的微信,对面女主人见状也叫自家闺女配合。

起身主动示意,出现微信身份之后阿汤哥脸色有些难看,回忆起这不就是前阵子二叔推荐的女孩子,话不投机半句多,互相删了的那位。

阿汤哥看了看那女孩,似乎她也发现了,眼神有些躲闪。

离散之后,女主人客气的喊阿汤哥留下来吃晚饭,阿汤哥以不舒服为由示意拒绝。

阿汤哥回去的路上,坐在车后排头靠着窗,一句话也说不出,转过头望向车窗外,天已经暗下来了,零零碎碎的灯光开始汇集在一起,照亮了一片片昏暗的土地。

那些站着的、坐着的、弯着的、躺着的人呐,都已经明码标价显露在别人面前,却不明所以的物色着另一个明码标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