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2022，展望2023，我正在参与2022年终总结征文大赛活动」

本文转载自我的公众号 「微扰理论」；原文链接。

今年不过是我开始写年终总结的第二年，就比去年迟到了两周；未来怎样真是不好去想。好在终究是在农历新年前动起了笔，思忖再三，将题目定为了《我的阴阳两界》。

一方面，这是因为我非常喜爱王小波，而他的众多小说里，我最喜欢读的正是这篇《我的阴阳两界》。另一方面，今年的我和许多人一样，正好经历了从阴到阳的变化，所以拿来作为标题自然再贴切不过。

当然，由于我很快又转阴了，并且以后说不准还有第二遭，这让我看起来似乎比“王二”的生命层次更丰富些；但只看我的2022好像又很难相信这样的结论。

首先，还是谈一谈工作以外的事情。（为了统一叙述，下述篇幅中的今年指代2022年）

关于疫情

今年已经是新冠大流行跨越的第三个年头，这毫无疑问地改变了每一个人的生活轨迹。比较幸运的是，我身边的家人朋友尚未有人因为疫情遭受巨大的病痛甚至不幸离世；但这依旧为大家的生活带了各种各样的不便和痛苦，其中有几件事情让我感触颇深。

首先是年初上海的 lockdown。由于我的家人朋友大部分居住在上海，我虽然生活在北京但还是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事态的魔幻；我的妈妈后来也很无奈的跟我吐槽，一开始以为只是封闭几天，没想到一封就是3个月。也经历了抢菜的艰难，稍有松懈，饮食和起居方面就会大打折扣；当然更多的事情也不便在这里多展开了。总之，我们家已经算是颇为幸运的了，年末网易发布了一个 not exists 的年度总结，则更充分地描述了这件事。然而由于其实世界上原本就没有这样的总结视频，所以人们其实也没受过什么苦，有的只是小径分叉的花园。

相比于这些，年末时新冠中招的经历则更让我觉的真实，也更加感慨这轮新冠传播力度之强。中招的时候还尚未完全放开，而我和kira酱彼时已经居家隔离一周有余，在哪都没去只有外卖和大白上门的情况下还是无可避免的阳了。依次发了两天烧，所幸时间刚好稍稍错开，让我们有了更多照顾彼此的能量；身上有诸多症状，不过都不算严重，感兴趣可以看看我的另一篇文章，不过看来大家都是阳了一轮了，所以其实也没什么额外的信息量给诸位读者了。刚检测出阳的时候，其实我最担心的还是在身体最不舒适的时候被强制拉到方舱。不过可能是因为已经临近政策全面开放，隔离区床位也不是很充沛了，工作人员还是贴心地征询了我们的意见，让我们居家就行，相比于早期我所听闻的情况要显得人性化的多。而真正感触更深的则是放开之后，疫情传播速度之快，几乎没多久，我认识的人就全阳了一遍，而家里的老人没事，还是很令人开心的；人们对新冠的态度也明显有了一些变化，可能是所谓“绝知此事要躬行”的道理。不过这些变化似乎还是没有新冠病毒本身变化的快，旦夕之间，致病力大打折扣。专家们用他们的学识解释给我们听，我比较驽钝，学得慢；而一些天资聪颖的人甚至已经发现了“益生菌”，有绘画天赋的艺术家们则又得以开始创作风趣的漫画了。

由于我家的幸运和我真正关心的人其实都已经阳过且康复了的事实，可以说这次大流行尚未对我造成难以接受的直接冲击；但是他确确实实也对我造成了经济上的影响，比那种通过大环境和漫长经济链条触达的方式要清晰直接得多。

相信熟悉我的朋友一定知道，悖论13，也就是去年年终总结里提到的剧本杀店在今年国庆之后就彻底关店了。店里东西被某位合伙人清空的太快，连着我高中时留下的“风声”桌游也在这片狼籍中不见了踪影，这还是很令人痛心疾首的。事实上，每次看到这个桌游，我都能想到和那几个好朋友在夏天的高铁上穿梭于川渝大地。  而以后，我或许只能再买一个新的风声桌游去纪念那段时间；或许我又不该这么做，那么也许我会迟早忘记这件事；不过我现在将这件事写了出来，多少又安心了一些。

说回店铺的经营，我想失败的主要的原因应该还是自己和合伙人们不善于经营，毕竟政策每导致闭店一个月不过亏损3个月利润，而去年加起来闭店不会超过2个半月，那么我们应该还有4个月的利润；最后却没有赚到钱。当然，关于这样的结局，我原本也早有心理准备了，要是最后能平静的散伙，我也不会如此郁结；但至今仍然和某位合伙人有些经济问题悬而未决，就令人很难受了。不过心里面，我又不是那么怪他，但是却会更加心疼那些全部身家悬于线下经营或者经济压力巨大且必须依赖线下经营才能养家糊口的人们。我想他们中的大部分还是创造了更多更直接的价值，没有他们的话，人们的生活会变得更糟一些；我敬佩他们，也希望他们能过的更好。最近我读了大卫格雷柏的 "bullshit jobs: a theory" ，更有这样的感触。好了，说到底，关店不是多么光彩的事情，就不多提了；我也写了另一篇关于这个故事的文章，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这些就是疫情期间对我触动颇大的几件事情，他们贯穿了我的整个2022。我有时候在想，这次大流行对人们的影响也许才刚刚开始，又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结束呢？谁也不知道。

关于旅行

受限于疫情的影响，今年去的地方要少得多；我和kira酱一起去往的城市只有4个，分别是上海，渭南（途径西安），长沙，昆明。不过很开心的是，我们已经一起去过彼此的家乡，见过彼此的家人；在许多次旅途的路上，我都在想，也许很快我也会进入人生的下一段旅程了，是令人期待的。

在旅途中还有一个比较大的变化在于，接近年末的时候，我重拾了对摄影的兴趣；尤其是开始考虑拍视频的运镜技巧，这让我收获了很多乐趣。一方面这让我多了一些维度去欣赏日常看的电影和视频；另一方面，相比于捕捉某一个瞬间，和时间扯上关系之后确实让普通人有更多的发挥空间，算是一个门槛不高又能充分感受创造力的活动。我自己是很期待明年可以分享一些能看得过去的作品给大家的（若是以现在的水准贸然发出来的话，可能只会以被kira酱打一顿告终）。

关于工作

相比于以往，我现在会把更多的时间划分到工作的范畴内。只要我认为自己通过劳动行为对一部分人产生了价值的事情，不管有无真正的收入，我都把他们定义成工作。只是其中有一些事情更快乐一些，有一些事情没那么快乐；而我现在倾向于不去做那些不快乐的事情。至于剩下一部分事情，比如你拿到了在办公室待满足够时间就能得到的收入，但在此期间却没有产生什么价值，我觉得这不是工作，只是 bullshit，而这个社会像这样的岗位可太多了。所以当我见到有些时候，企业们纷纷发现不再需要继续雇这么多人撑场面就赶紧把他们输送到社会上其他更能发光发热的地方去时，我一点也不意外。我能有这样奇怪的想法，多少是受了 David Graeber 这个疯言疯语的人的影响，如果你不同意可以不用理睬我。我想我在“王二”那个年代，可能也会被人叫做“小神经”，而正常人是不会想要理睬“小神经”的。

那么下面我来谈谈“小神经”在工作方面的变化。

先谈谈全职工作方面的变化。由于年初的时候和前司某位founder有一些不愉快，虽然我对他很respect，因为他很酷，热爱开源和摇滚乐，在他的世界里似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大部分事情，我还是决定离开这家公司了。毕竟，他的世界里对他来说是好的，但我跟他交流之后，我就不太想成为其中的一部分了，我想有我自己的世界。当然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后来做的事情开始无聊了，这样的工作不是小神经能做的；于是我去了现在的公司，真正开始接触比较传统的数据库开发，认识了我现在的leader。我觉得他是一个蛮纯粹的人，挺喜欢数学的，所以去PKU也读的是数学，有时候说虽然已经错过了最佳年龄，以后有机会还是可以去搞个数学系PhD读读，做点研究；肯定也还是很喜欢写代码的，年纪比我大不少，思维非常敏捷，记忆力更是出奇的好。对 postgres 代码真的非常熟悉，基本可以做到指哪打哪，有什么问题只要不算太复杂，都可以很快地定位到相关的代码，这可是有200万行代码的大家伙。事实上，我在加入这家公司之前，确实还是低看了数据库的复杂度；而现在我终于知道程序员之间的参差，见过了 tom lane 每天在社区里的活跃度，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自己也会写代码写到60岁呢？

下面说点实际的吧。虽然我的基础不好，今年还是对 postgres 源码有了比较体系化的学习；最近两个月主要都在独立做一个关于在 greenplum 中支持 pg 并行化的重构，而加起来其实也只是一个 700 多行的 patch，这两天刚刚进入尾声，前后收获了近百条 comments；这在以往的工作中确实是没遇到过的情况，那时候，一天也许都可以写700行代码。

我确实在开发这个 patch 的过程中学到了很多，尤其是对执行器部分源码的理解得到了飞跃式的提升，算是对大部分数据库算子的实现逻辑都有了初步的认知；在刚入职时许多不理解的代码，现在看来则充满了设计之美，Clang这么古老的语言在宏和函数指针的加持下充满了OOP的智慧。当然，要是能更有函数式编程的影子就更好了。

从今年夏秋之交开始，我也陆续写了一些关于 postgres 或者其他数据库相关的文章；并试图给 pg 社区提过一个 patch，可惜的是似乎没有人理睬我；希望明年可以再接再厉。除了我司产品预期的开源之外，也可以再多参与一些其他社区的贡献，毕竟今年在开源项目上的投入相比于去年来说降的很低了，github上大部分贡献还都是个人的以学习为目的或者干脆就是笔记之类的项目。

除了本职工作之外，今年还是有一些其他有意思的事情发生的。比如我建立的两个学习小组运转良好，规则要求每个成员都需要隔天写笔记打卡阅读或者CSAPP，运作一年之后仍然在继续活跃，有一些群友通过这个小组真正意义上完成了CSAPP的阅读则是令我最欣慰的事情。对我个人来说，这也真正让我的阅读习惯得以养成，去年明显读了更多的书，而大部分都是在下半年完成的；未来一年，也许我会考虑将这件事变得更自动化，让更多的人得以参与。感兴趣可以参考我的另一篇文章。

不过在自媒体方面，由于我的惰性，去年坚持的日更力扣每日一题题解的活动终究是断了。相关社群的活跃度滑落得一日千丈，最近几乎没人在群里讨论算法问题了，这令我很难受。也许明年再开始多花一些时间更新算法方面的内容？不知道能不能坚持，毕竟这算真正的为爱发电行为。不过，自己的公众号和知乎维护的更好一些了，有了一些粉丝，感谢大家的关注。

而关于极客时间的专栏，其实我写完之后还是有不少不满意的地方；大概是因为去年每周被催更的日子太不好受，我报复性的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歇笔了（其实力扣停更和换工作也都是在那一段时间里发生的）。明年要多搞搞，尤其是争取修订一些其中明显的错误并争取把纸质版出版；录制相关视频和补充专栏中各个算法的实现也是一个重要的计划。

个人项目方面则是失败的一塌糊涂。科研方面最近进展为零，完全不知道怎么跟老板交差，想着春节期间要好好整理一下之后的方向；其他的几个side project idea则永远停留在idea之上，这些可能都需要通过更科学的任务管理手段和更强的内在驱动力去推进。我的同事 rose 在这方面给了我很好的例子，rosedb 作为个人项目，已经算颇受欢迎，虽然离生产还很遥远；我想着这已经是绝大部分普通开发者能做到的天花板了，如果能做到我前司 emqx 那样的程度，则多少也需要很好的时运，让作者可以真的无所顾忌的投入其中才行；并且在此之前，也许也要有更多的积累。明年我该在这些方面想想办法了。

总之，今年工作方面除了在本职工作方面更加意识到自己和一流程序员的差距和真正进入了数据库内核开发者的行列之外，可以说没什么进展；只好在明年再接再厉了。

关于我的阴阳两界

不过我想去年最大的变化应该还是发生在心理上；在我的28岁，我认为，如果我的一生也有阴阳两界，那应该分界线就在我的这一时期，而且是一段时期，也许会持续两三年。虽然，以后我可能又不这么想了。

其实我跟我女朋友之前一直有一些争论，关于我是不是喜欢社交这件事。不过现在我们知道了，结论是我喜欢社交，因为她在很多事情都更有道理；随着时间推移，只要给我时间思考，我越来越可以懂得她的道理了。这是一件好事。

比如关于我喜欢社交这件事，有很多证据。比如我跟我的朋友相处时非常愉快；虽然我在北京，但我总想着我上海的朋友们；我还开剧本杀店，这么多人，不喜欢社交的人不会开这样的店。并且我又好像比较热衷于组织或者参与一些活动，尤其是我总想着做一些社区的产品（比如本科的时候我就做过这样的尝试）；这事实上与我对技术本身的投入共同争抢着我的时间。而每每我表达了我对前者的一些兴趣，kira酱自然就会更觉得我是喜欢社交的人。

其实我本身对这种事是无所谓的，不过由于kira酱不是个热衷于社交的人，我要是喜欢社交，在某些程度上来说我和她就不是“自己人”，这就让我不太开心。****

不过最近我找到一些证据证明我们其实还是“自己人”，即使我喜欢社交而她不喜欢。在更早的时候，我是非常不喜欢线上交友的，因为我不喜欢打字交流这样低效率的方式，而且整个线上社交的大环境也显得更加浑浊；但是最近我却发现这已经是我最喜欢社交的方式之一了。比如，每周五，我会参加一个好朋友组织的英语角，里面全部都是程序员。大家彼此不认识，但是能听到彼此交流对一些问题的真实且深刻的看法；许多时候，我和很多好朋友之间也没法聊这些。更令人开心的环节则是很多时候大家会交流到一些天才般极富创造力的想法，比如，有人想做一个帮助人们学习语言的视频播放器，可以只展示一部分你不熟悉的词汇的字幕；配合上 beyond player (这同样是一款非常酷的软件) 的回放功能，正是我想要的播放器。你们可以一起交换信息，甚至一起创造新的事物（这不正是程序员存在的意义吗），因为参与者都和你有相似的背景和想法；相比于在人群中偶然的遇见，这样的邂逅虽然少了浪漫，效率却大大提高了，我以为在爱情以外的范畴是最适合的。

还有，通过写文章，我也认识了许多有趣的人，他们用自己的影响力改变着世界的某个方面；我可以和他们一起讨论一些有趣的 side project 的想法；也能从他们身上学习到很多优秀的品质，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有很强的自驱力，这是我需要持续努力的地方。在这些社交活动中，我获得了许多益处，也让我即使在北京远离了我的朋友家人们，还能在kira酱以外的空间里感受到和这个世界强烈的联系。

所以，我现在终于发现了，我喜欢社交的本质只是因为我喜欢和“自己人”们交流想法，而那也许只是出于我所念着的思维和创造的乐趣吧。

现在，我也喜欢和kira酱交流想法，因此，我和她也还是“自己人” ，即使她不喜欢社交而我喜欢。

结语

那么如果对我来说也存在着阴阳两界，那又是以什么为界的呢？我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过说出来就有些傻了，我不明说了。

不过我们可以一起来看看“王二”是怎么划分的，明着来说自然是以某种不可言说的生理性障碍为界，不过字里行间也许能得到另一种答案。

硬的时候我们急着去要自己分内的那点东西，丝毫不想它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等到有了一点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管是它是署了自己名字的小说，还是西夏文，就已经活到了另一界了。

祝愿大家也都可以像王小波一样有趣地生活，也许还能找到自己的“西夏文”和“李银河”；当然关于什么是西夏文，就强烈推荐你看一下小波的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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