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读书》的“阅读”标签栏中,有一个“为你推荐”,会根据最近的读书喜好推荐六本书。被推荐《汪曾祺的写作课》并将其加入阅读清单,是《文心》读到一半的时候。
《汪曾祺的写作课》很短,读完只花6小时。本书类似《左手程序右手诗》,是汪先生很多篇文章的汇集。
其中有汪先生的读书笔记,有汪先生谈写作的演讲稿,有汪先生的自我介绍,还有一些谈小说、谈创作、谈读书的文章。最末一篇,是汪先生提到过很多次的《受戒》。
《受戒》是一本很短、很美的小说。我在《人间草木》中读过一次,当时担心《受戒》的结局会像《人间草木》中其它篇章一样以悲剧结尾,我读起来是很忐忑的;恰似手捧一个价值连城的玉盘,颤颤巍巍。
《受戒》并不是悲剧。
第二遍读,我带着轻松心情,跟着明海和小英子再看一遍他们的生活。待看完,整个人,似乎都轻快了许多。
我喜欢这样简单的生活。
汪先生谈写作,先谈了读书。一个文学爱好者或是立志成为作家的青年,是应该博览群书的。读书可以不用系统性的看,但一般的名著都应该看看。
看什么样的书,选择哪些作家的书,是可以凭自己喜好的。有些作家的书,一看便看进去了,就看下去;另一些看不进去的书,可以不看。这样的看书偏好,是认识自己,是找寻自己气质的方式。
为什么读书?是为了写作。朱光潜先生曾说,为了写作而读书,比平常地读书的理解、记忆要深刻,这是非常正确的经验之谈。即使是写写随笔、笔记,也比空过了强。
汪先生说,是应该多读书的,是需要多读书的。开卷有益。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汪先生说语言是写作的基础,思想很重要,思想是需要靠语言表达出来的,语言即是思想。语言是很重要的,汪先生在《小说的思想与语言》中介绍了语言的“内容性、文化性、暗示性、流动性”。汪先生说“写小说就是写语言”。
语言的目的是使人一看就明白,一听就记住。语言的唯一标准,是准确。自己文章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该是经过精挑细选的。选择合适的字词,很重要。(我现在选字、选词,是很需要进步的。)
汪先生说,选择字眼的标准,可以是“声俊不俊”。有人写一句诗,改了一个字,其实两个字的意思是一样的。为什么要改呢?另一个诗人明白:“为声俊耳。”要培养自己的“语感”,感觉到声俊不俊。
汪先生是沈从文先生的关门弟子,沈先生对汪先生写作态度的影响是极大的。读完本书,我记得最深的一句话是:“要贴到人物来写。”这句话,是沈先生告诉汪先生的,全书出现过很多次。
汪先生落笔之前,是会提前将一整段甚至一整篇文章都在脑子中想清楚的,落笔只是搬运。脑子中的内容,可能有10斤,最终落到纸上的,剩5斤便够了。(原文是“在构思时,材料比写出来的多得多。你要有可以舍弃的本钱,不能手里只有五百块钱,却要买六百块钱的东西。你起码得有一千块钱,只买五百块钱的东西,你才会感到从容。”为什么我记住的是斤两呢?)
汪先生过了60岁,是还在继续写作的。书中有几篇文章,是汪先生对自己人生的简要介绍,其中好几段,引用了汪先生自己的作品。如果我先看过《汪曾祺全集》之后再来读本书,可能阅读当时的心领神会,会多许多。
本书的推荐语,很简单:“如果您没有时间读《汪曾祺的写作课》,那就不读。读《受戒》便够了,那是一个很短但极美的故事。美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