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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心力和科里奥利力都是惯性力,简单来说,是因为观测者所在的参考系本身在旋转(例如地球),从而使观测者产生“错觉”,认为物体受到额外的力。
向量与参考系
线性代数告诉我们,任意向量在三维空间内可以表示成一组基向量的线性组合:(此处基向量为正交单位向量i^,j^,k^)
v=xi^+yj^+zk^
基向量的本质是当前参考系的坐标轴,基向量前的系数即为观测者在这个参考系下测量向量v所得的向量坐标(x,y,z)。
请注意,一个参考系的基向量本身也是向量,因此,我们可以考察一个参考系的基向量在另一个参考系下的运动情况。
根据牛顿第一定律,惯性参考系被定义为静止或匀速直线运动的参考系,因此在静止的参考系S下观测另一个惯性参考系I,I的基向量不随时间变化,即对时间求导为0。
考虑一个观测者和他对应的参考系R,R在围绕静止参考系S的z轴以角速度Ω匀速旋转,也就是说,R的三个基向量都以角速度Ω绕z轴匀速旋转。
设静止参考系S中的基向量为i^,j^,k^,旋转参考系R的基向量为i^′,j^′,k^′。
引理1

对于任意向量B,若其与z轴夹角为α,并围绕z轴以角速度Ω做匀速圆周运动(见上图),在极短时间Δt内,我们有几何关系:
ΔB=ΩΔtR=ΩΔt∣B∣sinα
在极短时间内,Δt→0
dtdB=Ω∣B∣sinα=Ω×B
特别注意,这个等式对于任意围绕z轴旋转的任意向量B都成立,我们没有考虑任何与参考系有关的内容。
引理2
现在考虑两个参考系,第一个是静止的参考系S,第二个是围绕z轴以角速度Ω匀速转动的参考系R,他们的基向量分别为i^,j^,k^和i^′,j^′,k^′。
对于任意向量C,分别分解到两个坐标系的基向量上,有:
C=Cxi^+Cyj^+Czk^=Cx′i^′+Cy′j^′+Cz′k^′
请注意,我们将同一个向量分解到两组不同的基向量上,因此他们虽然系数和基向量不同,但线性组合的结果相同。
等式最左侧和最后侧同时对时间求导(上加一点表示对时间求一次导,由于求导的乘法法则,我们有六项):
dtdC=C˙x′i^′+C˙y′j^′+C˙z′k^′+Cx′dtdi^′+Cy′dtdj^′+Cz′dtdk^′
此时在静止参考系S中观察R的基向量i^′,j^′,k^′,它们都在围绕z轴匀速旋转,因此它们也满足引理1的作用条件。根据引理1,我们有
dtdi^′=Ω×i^′dtdj^′=Ω×j^′dtdk^′=Ω×k^′
带入上面的六项中的后面三项,提取出Ω×,我们得到
dtdC=C˙x′i^′+C˙y′j^′+C˙z′k^′+Ω×(Cx′i^′+Cy′j^′+Cz′k^′)
我们发现最右侧的括号中的表达式,就是向量C本身!
dtdC=C˙x′i^′+C˙y′j^′+C˙z′k^′+Ω×C
以上全部的内容都是站在静止参考系S当中讨论的,因此我们能知道R的基向量在随时间发生变化。然而,对于站在参考系R中的观测者来说,因为他随着参考系R一起运动,R的基向量i^′,j^′,k^′对于此观测者来说应该是静止的。在他的视角当中,导数六项中的后三项均为0。因此,(下标表示观测者本身所在的参考系)
(dtdC)R=C˙x′i^′+C˙y′j^′+C˙z′k^′
于是,我们总结一下,
(dtdC)S=(dtdC)R+Ω×C
最后一项不需要下标,因为在任意参考系下,向量本身都是一致的。特别注意,这一等式对于空间中的任意向量C都成立,无论其运动情况如何。
旋转参考系下的运动学
由于引理2对任意向量成立,我们带入位置向量C→r,
(dtdr)S=(dtdr)R+Ω×r
根据定义,在任意参考系下,位置向量对时间求导为速度向量:v=r˙,速度向量对时间求导为加速度向量:a=v˙=r¨。因此我们找到了两个参考系下观测到的同一个质点的速度关系:(再次强调,下标表示观测者所在的参考系)
vS=vR+Ω×r
我们再将vS(这还是一个向量)再次带入引理2,C→vS
(dtdvS)S=(dtdvS)R+Ω×vS
此等式左侧即为在静止坐标系S下观测到的加速度vS,右侧我们摒弃杂念带入关系vS=vR+Ω×r
aS=(dtd(vR+Ω×r))R+Ω×(vR+Ω×r)
整理一下,注意Ω˙=0
aS=(dtdvR)R+Ω×(dtdr)R+Ω×vR+Ω×(Ω×r)
等式右侧的第一项根据定义为旋转参考系下观测到的加速度aR。第二项中的括号部分,根据定义为vR。将第二项及其后的部分移动到左侧,我们最终获得了
aR=aS−2Ω×vR−Ω×(Ω×r)
让我们看看这个式子告诉我们什么。首先,对于同样一个质点,在两个参考系下观测到的加速度是不同的。为什么呢?显然是因为旋转参考系的观测者本身并不在惯性系下,然而他自己意识不到这一点。因此,他的观测和静止参考系下的观测会产生出入,这个出入就是等式右侧的第二项和第三项。
惯性力
由于牛顿第二定律F=ma只有在惯性系下有效,我们可以得到上述质点的净受力为
FS=maS
但是,站在旋转参考系R中的观测者不知道这一点,他也尝试使用牛顿第二定律,于是他得到
FR=maR=maS−2mΩ×vR−mΩ×(Ω×r)
于是,对于一脸莫名其妙的旋转参考系观测者来说,就好像这个物体凭空受到了两个额外的力,它们被称为惯性力:
FR=FS+FCoriolis+Fcentrifugal
其中:
- Fcentrifugal=−mΩ×(Ω×r)被称为离心力,因为两次叉乘因此永远垂直于转轴,所以只和质点所在的位置有关。因此在质点与观测者相对静止的情况下也存在离心力。
- FCoriolis=−2mΩ×vR被称为科里奥利力,与物体在旋转参考系下的速度有关。最著名的例子是地理上的地转偏向力:因为地球本身是一个旋转参考系,因此在地球表面上运动的物体(相对于地面有速度vR)会受到额外的力。虽然地球的角速度极小,但是地转偏向力依然对河流等地质构造和大气环流有重大影响。
总结一下,离心力和科里奥利力本身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力,而是由于观测者本身所在的参考系不是惯性参考系,观测者本身产生了“错觉”,认为物体凭空受到了额外的力。
作为来自地球这个巨大旋转参考系的原住民,物理帮助我们理解这一现象,使我们可以从一斑窥一豹!
图片来自An Introduction to Mechanics (Kleppner, Kolenk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