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选-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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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人写文前言:毛泽东此文是为了答复当时党内党外对于农民革命斗争的责难而写的。为了这个目的,毛泽东到湖南做了三十二天的考察工作,并写了这一篇报告。

为什么要有农民运动?农民运动的本质是什么?为什么有人反对农民运动?农民运动都做了些什么事?

为什么要有农民运动?

有这个疑问,我是想着革命,是无产者的革命,是工人阶级和无产阶级对于上层资产阶级的打压的不满,是对社会现状的极度失望,人民群众已经无法过活了。中国恰恰需要一场声势浩大的革命。来释放这股令人作呕的压力。

但是,上文所说。最支持我们的群体,我们的主力军仍然是工人阶级和实在过活不下去的人,他们一无所有。地都没有,啥都没有。找不到吃饭的活计。所以我对这个问题的理解是,为什么工人革命还需要农民?

当时大多数农民,在地主阶级以及当地富农的打压下。已经慢慢的开始过不起日子了。那么在那种情况下,原来富有的农民,家里都有地,一年四季吃喝不愁的农民。也慢慢的地也抵押出去,只为了过活。没地可种,只能到地主家里当雇农,这和工人阶级多么相似啊?工人们不也是被资本家剥削,绝了发财的愿望。所以才全身心的支持革命的吗?中国有千千万的工人,中国不也有千千万的农民,千千万被欺压被欺负,绝了发财的愿望,本质上都是被欺压,都是需要我们党来解救的人民群众吗?

所以,农民是革命需要取得胜利必须全力争取的有生力量,是我们工人阶级最团结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必须把他们从地主豪绅手上解救出来。所以就必须有农民运动。

农民运动的本质是什么?

农民运动的本质,在上面的论证前提下,本质上就是对中国旧社会生产力的一种解放。让被欺压的人们能站起来翻身做主人,农民运动的本质就是革命。或者说农村地区最贴近革命的一种表达方式。所以他们本质上都是一个目的,那就是将原来在他们头上欺压他们的人打倒,我自己翻身做自己的主人,其实中国以前也有类似的农民运动,甚至在我看来【仅仅在我看来】所有古代的起义,古到陈胜吴广,近到太平天国,本质上都是农民运动,他们的初心都是吧现有的统治阶级打倒,让被欺压的人民群众翻身做主人。但是,我们组织的农民运动和他们组织的农民运动有个本质的区别,以太平天国为例:他们受到西方思想的影响,有了一定的成果之后,就认为:我们已经不是农民了。我们现在可是上等人。后面就忘记了他们起义的初衷。那就是帮助农民改善生活,打倒骑在农民身上的主人。而不是给农民找一个新主人。但是我们以无产阶级为根本,相信全力归于人民,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的全力。我们就可以真正的吧骑在农民头上的主人给赶走,让不止农民,所有人民,都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都能做自己的主人。所以,农民运动的本质,就是由小到大的中国共产主义革命!

为什么有人反对农民运动?

国民党右派说:“农民运动是痞子运动,是惰农运动。”这种议论,在长沙颇盛行。我跑到乡下,听见绅士们说:“农民协会可以办,但是现在办事人不行,要换人啦!”这种议论,和右派的话是一个意思,都是说农运可做(因农民运动已起来,无人敢说不可做),但是现在做农运的人不行,尤其痛恨下级农民协会办事人,说他们都是些“痞子”。

国民党支持我们的那一部分人说:我们支持农民运动,但是农民运动是不是有点矫枉过正了?是不是做的太过火了?我们支持你们做农民运动,但是现在做农民运动的那些领头人,都是疯子,脑壳不正常。想把所有人都打倒。他们有这种思想,是他们知道,共产主义是对的,是人类未来发展的方向。

在这些右派的影响下,即使是很革命的人吧,他闭眼一想起农村现在的情况,好像也没说错,也无法否认这农村的糟字。很进步的人也会说:“这是革命过程中应有的事,即使是糟”

很多人都说这是矫枉过正。伟人的回答是:

矫枉必须过正,不过正不能矫枉。非如此决不能镇压农村反革命派的活动,决不能打倒绅权。 

反对农民运动的人,是从底子里面认为,农民都是下等人,他们都认为,自己是农民会打倒的人,怕到时把他们再入“另册“

农民运动都做了些什么事?

  • 将农民组织在农会里:将无产阶级力量统一起来

  • 政治上打击地主

  • 清算:重点不在追帐,在宣布土豪劣绅的罪状,把土豪劣绅的政治地位和社会地位打下去

  • 罚款:清算结果,发现舞弊,或从前有鱼肉农民的劣迹,或现在有破坏农会的行为,或违禁牌赌,或不缴烟枪

  • 捐款:向为富不仁的地主捐款救济贫民,办合作社,办农民贷款所,或作他用

  • 小质问:遇有破坏农会的言论行动而罪状较轻的,则邀集多人涌入其家,提出比较不甚严重的质问

  • 大示威:统率大众,向着和农会结仇的土豪劣绅示威,在他家里吃饭,少不得要杀猪出谷

  • 戴高帽子游乡:这种事各地做得很多。把土豪劣绅戴上一顶纸扎的高帽子,在那帽子上面写上土豪某某或劣绅某某字样。用绳子牵着,前后簇拥着一大群人。也有敲打铜锣,高举旗帜,引人注目的。这种处罚,最使土豪劣绅颤栗

  • 关进县监狱:这是比戴高帽子更重的罪。把土豪劣绅捉了,送进知事公署的监狱,关起来,要知事办他的罪

  • 驱逐:土豪劣绅中罪恶昭著的,农民不是要驱逐,而是要捉他们,或杀他们。他们怕捉怕杀,逃跑出外

  • 枪毙:湘潭县银田镇团防局长汤峻岩、罗叔林二人,民国二年以来十四年间,杀人五十多,活埋四人。被杀的五十多人中,最先被杀的两人是完全无罪的乞丐。汤峻岩说:“杀两个叫化子开张!”这两个叫化子就是这样一命呜呼了。以前土豪劣绅的残忍,土豪劣绅造成的农村白色恐怖是这样,现在农民起来枪毙几个土豪劣绅,造成一点小小的镇压反革命派的恐怖现象,有什么理由说不应该?

  • 经济上打击地主

  • 不准谷米出境,不准高抬谷价,不准囤积居奇

  • 不准加租加押,宣传减租减押

  • 不准退佃

  • 减息

  • 推翻土豪劣绅的封建统治

  • 打倒都团:旧式的都团(即区乡)政权机关,尤其是都之一级,即接近县之一级,几乎完全是土豪劣绅占领。“都”管辖的人口有一万至五六万之多,有独立的武装如团防局,有独立的财政征收权如亩捐⒀等,有独立的司法权如随意对农民施行逮捕、监禁、审问、处罚。这样的机关里的劣绅,简直是乡里王。农民对政府如总统、督军⒁、县长等还比较不留心,这班乡里王才真正是他们的“长上”,他们鼻子里哼一声,农民晓得这是要十分注意的。这回农村造反的结果,地主阶级的威风普遍地打下来,土豪劣绅把持的乡政机关,自然跟了倒塌

  • 推翻地主武装,建立农民武装

  • 湖南地主阶级的武装,中路较少,西南两路较多。平均每县以六百枝步枪计,七十五县共有步枪四万五千枝,事实上或者还要多。农民运动发展区域之中南两路,因农民起来形势甚猛,地主阶级招架不住,其武装势力大部分投降农会,站在农民利益这边,例如宁乡、平江、浏阳、长沙、醴陵、湘潭、湘乡、安化、衡山、衡阳等县。小部分站在中立地位,但倾向于投降,例如宝庆等县。再一小部分则站在和农会敌对地位,例如宜章、临武、嘉禾等县,但现时农民正在加以打击,可能于不久时间消灭其势力。这样由反动的地主手里拿过来的武装,将一律改为“挨户团常备队”⒃,放在新的乡村自治机关——农民政权的乡村自治机关管理之下。这种旧武装拿过来,是建设农民武装的一方面。建设农民武装另有一个新的方面,即农会的梭镖队。梭镖——一种接以长柄的单尖两刃刀,单湘乡一县有十万枝。其他各县,如湘潭、衡山、醴陵、长沙等,七八万枝、五六万枝、三四万枝不等。凡有农民运动各县,梭镖队便迅速地发展。这种有梭镖的农民,将成为“挨户团非常备队”。这个广大的梭镖势力,大于前述旧武装势力,是使一切土豪劣绅看了打颤的一种新起的武装力量

  • 推翻县官老爷衙门差役的政权

  • 县政治必须农民起来才能澄清,广东的海丰已经有了证明。这回在湖南,尤其得到了充分的证明。在土豪劣绅霸占权力的县,无论什么人去做知事,几乎都是贪官污吏。在农民已经起来的县,无论什么人去,都是廉洁政府

  • 凡事取决于县长和革命民众团体的联合会议

  • 承审员没有案子

  • 警备队、警察、差役,一概敛迹,不敢下乡敲诈

  • 推翻祠堂族长的族权和城隍土地菩萨的神权以至丈夫的男权

  • 中国的男子,普通要受三种有系统的权力的支配,即:(一)由一国、一省、一县以至一乡的国家系统(政权);(二)由宗祠、支祠以至家长的家族系统(族权);(三)由阎罗天子、城隍庙王以至土地菩萨的阴间系统以及由玉皇上帝以至各种神怪的神仙系统——总称之为鬼神系统(神权)。至于女子,除受上述三种权力的支配以外,还受男子的支配(夫权)。这四种权力——政权、族权、神权、夫权,代表了全部封建宗法的思想和制度,是束缚中国人民特别是农民的四条极大的绳索

  • 普及政治宣传

  • 政治宣传的普及乡村,全是共产党和农民协会的功绩。很简单的一些标语、图画和讲演,使得农民如同每个都进过一下子政治学校一样,收效非常之广而速。据农村工作同志的报告,政治宣传在反英示威、十月革命纪念和北伐胜利总庆祝这三次大的群众集会时做得很普遍。在这些集会里,有农会的地方普遍地举行了政治宣传,引动了整个农村,效力很大。今后值得注意的,就是要利用各种机会,把上述那些简单的口号,内容渐渐充实,意义渐渐明了起来。

  • 农民诸禁

  • 共产党领导农会在乡下树立了威权,农民便把他们所不喜欢的事禁止或限制起来。最禁得严的便是牌、赌、鸦片这三件。

  • 牌:农会势盛地方,麻雀、骨牌、纸叶子,一概禁绝。

  • 赌:从前的“赌痞”,现在自己在那里禁赌了,农会势盛地方,和牌一样弊绝风清。

  • 鸦片:禁得非常之严。农会下命令缴烟枪,不敢稍违抗不缴。醴陵一个劣绅不缴烟枪,被捉去游乡。

  • 花鼓:一种小戏,许多地方禁止演唱

  • 轿子:许多县有打轿子的事,湘乡特甚。农民最恨那些坐轿子的,总想打,但农会禁止他们。

  • 煮酒熬糖:普遍禁止用谷米煮酒熬糖,糟行糖行叫苦不迭。衡山福田铺地方,不禁止煮酒,但限定酒价于一极小数目,酒店无钱赚,只好不煮了

  • 猪:限制每家喂猪的数目,因为猪吃去谷米

  • 鸡鸭:湘乡禁喂鸡鸭,但妇女们反对。衡山洋塘地方限制每家只准喂三个,福田铺地方只准喂五个。好些地方完全禁止喂鸭,因为鸭比鸡更无用,它不仅吃掉谷,而且搓死禾。

  • 酒席:丰盛酒席普遍地被禁止。湘潭韶山地方议决客来吃三牲,即只吃鸡鱼猪。笋子、海带、南粉都禁止吃。衡山则议决吃八碗,不准多一碗。醴陵东三区只准吃五碗,北二区只准吃三荤三素,西三区禁止请春客。湘乡禁止“蛋糕席”——一种并不丰盛的席面。湘乡二都有一家讨媳妇,用了蛋糕席,农民以他不服从禁令,一群人涌进去,搅得稀烂。湘乡的嘉谟镇实行不吃好饮食,用果品祭祖。

  • 牛:这是农民的宝贝。“杀牛的来生变牛”,简直成了宗教,故牛是杀不得的。农民没有权力时,只能用宗教观念反对杀牛,没有实力去禁止。农会起来后,权力管到牛身上去了,禁止城里杀牛。湘潭城内从前有六家牛肉店,现在倒了五家,剩下一家是杀病牛和废牛的。衡山全县禁绝了杀牛。一个农民他有一头牛跌脱了脚,问过农会,才敢杀。株洲商会冒失地杀了一头牛,农民上街问罪,罚钱而外,放爆竹赔礼

这些禁令中,包含两个重要意义:第一是对于社会恶习之反抗,如禁牌赌鸦片等。这些东西是跟了地主阶级恶劣政治环境来的,地主权力既倒,这些东西也跟着扫光。第二是对于城市商人剥削之自卫,如禁吃酒席,禁买南货斋果送情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