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15年毕业之际,炎炎夏日,梅雨交加的七月,从郑州坐了12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初识上海,映入眼帘的竟是破旧的上海火车站和低矮褪色的老房子,与脑海中千百次想象的样子,不沾一丝边系。大雨啪嗒啪嗒,毫无怜惜之意,我和几个同学在失望中坐上了学长们安排好的五菱面包车上,每人提着一个厚重的行李,都没说太多,或许心境都是相似的,想象终究是最不靠谱的东西。
在暴雨的迎接中,我们被那辆五菱宏光送到了江湾镇的一个小小的破旧胡同,拐弯抹角的小路,地上积满了水,随即进入了一个类似破旧民用酒店的住所,每人登记、缴费。开始我的崩溃还没有爆发,真正让我眼泪奔涌的时刻是看到宿舍的瞬间,每人领一套发霉的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被子褥子,各自找宿舍,我们三个女孩安排到了一个宿舍,宿舍已经住了一个女生,开门瞬间脑子一片空白,只见两张破旧生锈的高低床,中间狭小到两个人擦肩而过都困难。一个常年不见阳光发霉到恶臭的衣柜,再加上怀里抱着的发霉的被褥,所有的气味汇聚一处,胃里似乎历经了从未有过的翻山蹈海般的恶心。
我跑到外面给我爸爸打电话,我说我要搬出去住,这里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家里人很支持并一直安慰我。一身洁癖毛病的我,在这种环境下万念俱灰,但是,一个满头白发的八十多岁房东老太太的话,改变了我的注意,也浇灭了我所有的自尊和不满。她说道:小姑娘啊,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呢?上海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七百块的房子在整个上海你压根找不到的。此时,我的心气儿就像突然被强行放空了一样,我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准备并考虑接受这一切,毕竟,当初执意要离开的是我,执意放狠话去大城市的也是我。
来沪的第一天,学长们带我们去了外滩,去了东方明珠脚下那片富饶的陆家嘴,去了风情独特的泰晤士小镇。我踩着一个6厘米的高跟鞋子,行动总是不便,我便在地铁站里给自己10块钱买了一双白色的塑料网鞋。这双鞋,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穿了三年多,直到最后一次见到陪我卖鞋子的学长,他问我为啥还留着这双鞋?我说舒服,而后面便无情的丢掉了,因为我有了更好的鞋子,他的舒适已经满足不了后期的虚荣与审美。
第二天,我便和两个小伙伴开启面试的行程,或许是我无形的自信打动了面试官,三个人面试了同一个岗位,我被发了offer,薪资7k,对我来说,无疑是振奋而且自豪的。后面吃饭、水果,我都积极的付钱,因为我觉得我有了工作,也就意味着我有了收入。内心的激动和喜悦是根本无法形容和描述的。
然而,第一天入职,我被安排到了最靠角落窗户边的一个拐角位置,那个位置真的不错呢?可以算的上是摸鱼宝地了吧。整日藏在一个五人关注的角落,公司在做的产品也很少能用到我,我只负责每周的周报修改,调整,就如,卖报的每周给别人发一张报纸。这种活儿我觉得自己完全是胜任的,有些不太明白的,身边还有热心的同事,比如星星(我现在的老公),据说他对我是一见钟情,或许我刚好出现在他想找女友的时间节点吧。所以,高低对我也照顾有加,积极踊跃的帮我解决各种大小问题。这让我觉得,嗯,公司还不错的。每天不用敲两行代码,只是和同学聊聊天,和同事喝喝下午茶,被男同事投送零食和关怀。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浑浑噩噩间,我混过去了8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