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自 第一章 动物的性生活:生物学的依据
这再度清楚地表明,这些特征大多源于女人对物种的从属性,而且我们还可以从这个考察得出极惊人的结论:即在所有的雌性哺乳动物当中,女人所受到的异化最深(她的个体性是外部力量的牺牲品),同时她对这种异化的反抗也最为激烈;在其他雌性中,生殖对机体的奴役并没有如此专横,如此让人不情愿接受。青春期危机,每月来一次的“祸根”,长时间的、往往是困难的怀孕,痛苦的、有时是危险的分娩,疾病,意外症状和并发症——这些都是人类女性的特征。看来,她的命运比其他雌性的命运更苛刻,因而她对其个体性的维护也更坚决。
这些生物学上的原因极其重要。它们在女人经历中起着头等重要的作用,是构成她的处境的一个基本要素。我们在深入讨论时,将始终把它们铭记在心。因为,身体是我们把握世界的工具,认识方式不同,世界也必然大为不同。这就是我们对生物学事实进行长篇研究的原因,这些事实是认识女人的关键之一。但我不承认这些事实为女人确定了一个固定不变的、不可避免的命运。这些事实不足以确立两性等级制度,也不能够解释女人是他者的原因,更不能够宣判她永远起这种从属作用。
即在所有的雌性哺乳动物当中,女人所受到的异化最深(她的个体性是外部力量的牺牲品),同时她对这种异化的反抗也最为激烈;在其他雌性中,生殖对机体的奴役并没有如此专横,如此让人不情愿接受。
异化:原本应该是人的思想指导自己的行为去操作物,但是异化之后,物反过来影响和控制思想了。人变得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思想行动,失去了部分自由。
- 引自 第二章 性一元论:精神分析学的妇女观
此外,我还要从另一个方面去提出女性命运这个问题:我要把女人放在价值领域,赋予她的行为以一种自由度。我认为,她有能力在她坚持超越和被异化为客体之间做出选择
- 引自 第三章 经济一元论:历史唯物主义的妇女观
女人的自我意识不是由她的性征专门确定的:它反映了取决于社会经济组织的处境,这种处境反过来又表明了人类所达到的技术发展阶段...女人的柔弱身体的确形成了极为明显的劣势:只要使用工具需要付出的体力稍微超出了她力所能及的程度,就足以让女人一筹莫展。然而另一方面,技术却可以消除男女体力上的不平等:只有需要才能使富足的体力产生优越性,体力过强并不比体力适度更好。
现代社会,女性的才能让女性获取自由。
- 引自 第五章
特别是,她可以期望依仗他进入高于她的阶层,这个奇迹是她工作一辈子也不能带来的。但这样一种希冀是有害的,因为它将她的力量和利益分割开来;这种分割对女人来说兴许是最严重的障碍。
- 引自 第十一章 神话与现实
毫无疑义,让女人既承认她们的身份是一个自主的人,又承认她们的女人命运,在今天是十分困难的。这是造成失策和不安的根本原因,而这种失策和不安有时又让人们认为她们是“失去性别的人”。忍受无形的奴役,无疑比为解放而工作更舒适:就此而言,死气沉沉的女人比朝气蓬勃的女人更能顺应大地。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重返过去都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值得向往的。应当寄予希望的是,男人能够从自身方面毫无保留地接受即将出现的那种处境。只有到那时,女人才可以无忧无虑地在那种处境中生活。那时,拉福格的这个祈祷将得到回答:“啊,年轻的女人们,你们到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我们的兄弟,我们亲密无间、肝胆相照的兄弟?我们到什么时候才能真诚地握手?”那时,布勒东的“梅留辛,将不再受到男人给她带来的灾难的压迫,梅留辛将会得到解放⋯⋯”将重新找到“她在人类中的位置”。那时,她将会变成一个完全的人,用蓝波信中的话来说,“那时,对女人的无限束缚就会嘎然而止,她将会在自身中并为自身而生活。
理想的爱情和婚姻应该是这样的吧:既能让女性获得自主发展,又能让女性获得作为女性的幸福。双方都获得成长和尊重。
- 引自 第十三章 少女
当儿童进一步成长时,他以两种方式反对他最初受到的遗弃。他试图否认这种分离:他冲到母亲的怀里,寻找她那宜人的温暖,要求她给以抚爱。他还试图用别人的赞许,去进行自我确认。在他看来,大人如神仙一般,因为他们有力量赋予他存在。他感受到他们注视的魔力,这注视,使他一会儿变成小天使,一会儿又变成小怪物。他的这两种防卫方式并不是相互排斥的,相反,它们相互补充和渗透。他的诱惑企图一旦成功,自我确认感便会通过亲吻和抚爱在肉体上得到证实:这完全是一种儿童在母亲怀抱里、在她慈爱目光下所体验到的单方面的被动幸福感。在三四岁以前,女孩子与男孩子的态度没有差别,他们都想永远保持断乳以前的那种幸福状态;他们都有诱惑和炫耀的行为发生:男孩子像他们的姐妹一样,也想讨大人们的喜欢,逗他们发笑,被他们夸奖。
某种程度上解释了各型人格的形成
男子汉有泪不轻弹。”人们总想让他当“一个小男子汉”;如果他不依赖大人,自行其事,便会受到大人的赞许。如果他无意讨大人的喜欢,他们便会高兴。
许多男孩子,被作为惩罚送给他们的这种残忍的独立地位吓坏了,他们希望自己也是个女孩子。从前在很小的时候,他们穿的衣服和女孩子一样,后来,他们不得不把女孩子的衣服换成长裤,头发也要剪短,他们为此常常伤心得流泪。也有些男孩子十分固执,硬要做一个女性——这是同性恋倾向的一种表现。
但是,如果说男孩子起初不如他的姐妹们受宠,那是因为人们期待他干一番大事业。人们对他的苛求,同时也意味着对他的高度评价。莫拉在他的回忆录中谈到,他曾嫉妒他弟弟,因为母亲和祖母只对弟弟好言相抚。父亲拉着他的手,从房间里边走出来边对他说:“啊,我们毕竞是男人,我们还是离开那些女人吧。”男孩子终于相信,他们之所以受到更严格的要求,是因为他们是优越的。为了赋予他将来战胜困难的勇气,人们逐渐向他灌输了对男人身份的自豪感。
社会伦理从这时起,开始对男孩女孩产生影响。社会伦理对男孩高评价高期待,而对女孩低评价低期待。
所以,作为“女性化”女人本质特征的被动性,是一种从她小时候发展而来的特性。但是,如果说它与生物学事实有关,那就错了。它实际上是教师和社会强加于她的命运。男孩子的很有利的地位在于,他的和他人相关的生存方式,使他能够坚持他的主观自由。他接受的生活训练的目的在于自由地向外部世界运动。
相反,女人一开始就存在着自主生存与客观自我——“做他者”(being-the-other)的冲突。人们教导她说,为了讨人喜欢,她必须尽力去讨好,必须把自己变成客体;所以,她应当放弃自主的权利。她被当成活的布娃娃看待,得不到自由。于是形成了恶性循环,因为她认识、把握和发现周围世界的自由越少,她对自身资源的开发也就越少,因而就越不敢肯定自己是主体。假如在这方面受到鼓励,她会表现出和男孩子同样的活力、同样的好奇、同样的开拓精神、同样的坚强。如果把女孩子当成男孩子培养,有时的确会发生这种情形。
女孩要生成自我意识,要面对社会伦理的束缚。有自我意识的女孩,要克服太多困难,更为难能可贵。
如果她专心于学习、运动、职业训练,或某种社会政治活动,就不会整天想着男人,对自己的感情或对性冲突的关注,也会小得多。然后,在把自我实现为一个独立的个人方面,她仍会面临比年轻男人更多的困难。如我指明的,家庭和社会习俗都不会赞成她在这方面作出努力。而且,她即使选择了独立,也仍会在自己的生活中给男生爱情腾出一块地方。她很可能是在担心,如果完全献身于某项事业,她会错过自己的女人命运。这种感觉往往不会被承认,但它确实存在。它消减了已明确树立的目标,对它加以限制。在任何情况下,职业女性都希望能把职业成功和纯属女性的成就协调起来。这不仅意味着她必须花许多时间打扮自己,更严重的是,它还意味着她的主要兴趣是不一致的。男学者在按部就班地工作的同时,还以思想的自由驰骋为快,因此产生最佳的灵感。然而女人的遐想方向完全不同:她要考虑个人的容貌,考虑男人和爱情;她将只给学习和职业留下最低限度的时间和精力,于是在这些领域里,任何事情都是不必要的,多余的。这并不是一个智能弱、思想无法集中的问题,而宁可说是两种不一致的兴趣很难协调的问题。这样便形成了恶性循环,人们常惊讶的发现,女人一旦找到了丈夫,便能多么轻易的放弃音乐、学习和她的职业。在她的计划中,她明显涉及到自己的地方实在是太少了,以致实现计划也不会给她带来多少利益。一切都在联合起来抑制她的个人野心,巨大的社会压力仍在强迫她通过婚姻谋求社会地位和合法庇护。当然,她也不想靠自己的努力,去创造她在世界的地位,或者即使想,也是胆怯的。只要社会上还没有完全实现经济平等,还要社会习俗还在批准女人以妻子或主妇的身份从某些男人的特权那里获益,那么,她不劳而获的梦想就会存在下去,就会阻碍她取得自己的成就
女性自我实现面临的困境。
- 引自 第十二章恋爱的女人
真正的爱情应该建立在两个自由的人互相承认的基础上;一对情侣的每一方会互相感受到既是自我,又是对方;每一方都不会放弃超越性,也不会伤害自身;两者将一起揭示世界的价值和目的。对这一方和那一方来说,爱情将通过奉献自身展示自己和丰富世界。
夫妇必须不自认为是一个共同体、一个封闭的单位,而应该让个体作为如此这般的一分子融合到社会中,在社会中无须援助便可以充分发展;这时,个体就可以和另外一个同样适应于群体的个体极为慷慨地结成联系,这些联系会建立在承认双方自由的基础之上。
爱情的模样。
- 引自 第十六章 结了婚的人(上)
要让女人能够以男人的方式去恋爱,就是说,不质疑她的存在本身,而要自由地去爱,就必须让她自认为是与他平等的人,让她具体地成为这样的人,必须让她带着同样的决心投入到她的事业当中,可以看到,这种情况还不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