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信的源头:我们来自非洲大草原
我们在理解人的认知的时候,最好经常记住一句话:虽然我们西装革履在CBD工作,但我们自身携带的认知功能和特征都和非洲大草原相关。
之前讲过,我们今天的生存方式在人类漫长的历史过程中是极其短暂的,塑造我们认知的,是我们在非洲大草原上以及走出非洲以后,在亚欧大陆荒野里生存的漫长历史。人类认知的“草原”特性随时有可能发作——虽然你觉得自己是个文明人,但你身上始终带着大量野蛮人的特点。
举个例子。写过《随机致富的傻瓜》、《黑天鹅》和《反脆弱》的塔勒布(Nassim Nicholas Taleb)学数学出身,长期研究资本市场的运行规律,按说他和他周围的人都是最相信理性和科学,最不迷信的一群人,但是,他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塔勒布讲过一个例子:有一个人是资本市场的高级玩家,他每天打车到纽约派克大街和53号大道的拐角,然后下车从街头走到公司上班。
有一天,出租车司机说前面不能走了,要这个人在52号大道的入口。还要提及的是,这个人还戴了昨天的那个领带,因为他认为,除了下车地点以外,领带和他的好运气也有关系。果然,这一天他的交易也很顺利,又赚了一笔。
接下来的情况大家都可以想象,这个人以后可能天天都在52号大道入口下车,戴同一条领带或者买很多这种款式的领带戴着。
那怎么才能改变这种新习惯呢?等到他发现继续这样干却赚不到钱了的时候。
通过这件事,塔勒布就反省道:这些天天用各种各样数据和模型作决策的人,居然这么迷信。为什么?因为我们是从非洲大草原上来的。
人类早期都经历过一个万物有灵的时代:在觅食打猎的时候,为了更好地生存,他们愿意相信周围所有的事情都在影响当天的运气和命运。能否采到果子、打到动物、获得丰厚的猎物都跟周围的某种偶然因素相关——这种思维已经沉淀在我们的底层。
不管你的心智是否看起来充斥着逻辑、数学和科学理性思维,随时起作用的始终还是深埋在底下的那些东西。
故事、偶然性与认知
在塔勒布的故事里有3个关键词:
- 迷信
迷信跟万物有灵论有关。
- 故事
故事是有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结果的完整事件。它不是严格的科学描述,而是一个将某种先后发生的事件联系起来,建立一种有意义的叙述方式。
比如在52号大道入口下车与股票交易成功之间并不存在因果联系,一个在先,一个在后,而且其它因素好像都是一样的。但当天的结果显而易见,导致在前面发生的事件也显而易见——当这两个显而易见的事在众多的要素当中凸显出来,你就很容易把这两个事连接起来,误以为是因果关系,而且特别相信。 人在很多时候不是根据因果关系、科学理性来判断、决策和行动,而是根据故事,而这个故事的底色跟第三个关键词有关——偶然。
- 偶然
我们的感官和理智往往自动忽略平常常见的东西,而对偶然突发的东西投以特别大的关注。我们对世界分析、解释、判断的时候,经常把这种偶然置于一个非常险要的位置。
这个单元我要跟你讨论的就是这个非常重要的概念:偶然性。
当我们说到认知的时候,常常以为认识世界就要获得对于世界规律的认识,而这个规律本身包含着某种必然性的东西。但很不幸的是,在我们对世界的认知当中,偶然性对认知的影响其实大大超过了我们的估计和想象。
偶然是指小概率、随机、不可重复发生的事件包含的一种特性。偶然性对我们的影响主要在两个方面:
一方面,影响我们的思维、决策和行为的常常是故事,而不是纯粹逻辑理性的推演。偶然性在一个故事里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正如俗话说的“无巧不成书”,巧就是偶然性。这个偶然性一旦出现,就会重构一个会极大地影响我们行为的故事。
另一方面,在我们生活的世界中,某些偶然性我们是没有意识到并且没有进入到我们编制的故事当中的,但是,它也同样深刻影响着我们的世界,这一点,我们会在后面的课程里跟大家分享。
这里还是要说回到塔勒布的著名三部曲:
《随机致富的傻瓜》是从一个跟偶然性相关的故事说起的:两个教授根据数学模型来选股,对比实验是用一只猴子随便拍打键盘来选股,他们最后发现,业绩差不多——这就是偶然性和所谓必然性的抗争。
《黑天鹅》更是关于偶然性的:所谓黑天鹅就是极小概率出现,但是会影响全局的事件。
《反脆弱》也跟偶然性相关:世界充满偶然性和各种风险,我们为了管理风险,到底是从极度复杂、充满着不确定的事件里找到某种确定性?还是让我们自身的反应能力具有某种确定性?
路上的石子有可能扎伤你的脚的时候,你是穿上一双鞋,还是在整个大地上铺满了地毯?这也是一个如何应对偶然性的问题。
这个单元我们将围绕“偶然性与认知之间的关系”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