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义
在偏学术、偏专业的书中(如编程类书籍),经常看到元xxx的词。
元xxx, 是对英文前缀 meta- 的翻译。meta 在英文词中有超越、更上一层的含义。
比如元编程(Metaprogramming),programming 是一层,metaprogramming 是更上一层。意思使用一个程序去修改或生成另一个程序。
比如元数据(Metadata),是比 data 更上一层,意思是用于描述数据的数据。数据可以描述图片本身的内容,而 EXIF 信息可以描述这张图片的光照环境、时间等,这个 EXIF 就可称为元数据。
理解了英文 meta 的含义,对应的中文翻译“元”就比较好理解了。但也不能很机械地将 meta 翻译成“元”,meta 另外有“改变,更改”的意思,比如 Mac 中的 Meta 键,这个 Meta 应该是 ”更改”的意思。
meta 词源
那英文词 meta 中,“超越、更上一层”的含义是怎么来的呢?一种说法是来自对 metaphysika 的误解。
meta 本意是在 xxx 的后面。亚里士多德是古希腊很著名的学者,他死后,学生整理其著作。整理结果,其著作大致分两部分,前面部分跟物理相关,称为 physika。后一部分有点务虚,讨论精神、灵魂、方法学之类。这部分著作在 physika 后面,因而称为 metaphysika。
后来的学者误解了 metaphysika,认为 metaphysika 讨论的是比 physika 更为本质的东西,比 physika 更上一层。meta 前缀就改变了方向,从 xxx 的后面,变为超越 xxx, 比 xxx 更高一层。
physika、metaphysika 对应于英文的 physics、metaphysics。如果以今天的翻译习惯,metaphysics 应该翻译成元物理。但实际 metaphysics 已被翻译成形而上学。
“形而上学”这个词,应该很熟悉。在学马克思哲学的时候,形而上学经常被批判,形而上学用“用孤立、静止、片面的观点观察世界”。辩证法“用联系、运动、全面观点观察世界”。反正辩证法是好东西,形而上学是要被批判的。但实际上,教科书的形而上学,跟亚里士多德的 metaphysics 内容上已产生了变化。
metaphysics 被翻译成形而上学是从日本引进的。中国有段时期,从日本引入了大量的英文翻译。日本人根据《易传·系辞》的语句“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将 metaphysics 翻译成形而上学,可初步理解成哲学。对应的形而下学,就是著作的前面 physika 部分,就是物理学。
元xx 的翻译
我不清楚,到底是谁首先将“meta-xxx”翻译成“元xxx”。
从书籍出版时间上,我自己最早看到“元xxx”这种翻译,是在《集异璧》的《和声小迷宫》一小节。其中将 meta-wish 翻译成 “元愿望”,meta-lamp 翻译成”元灯", meta-genie 翻译成”元怪物“,灵感估计来自”元神出窍”之类词中的“元”。
这篇对话中,十箱啤酒、两吨黄金、环球旅行之类的愿望是“普通愿望”。关于愿望的愿望,比如“我想再要一百个愿望”,这种就叫“元愿望”。阿吉里斯刷刷神灯,出现灯神怪物,怪物可以实现普通愿望。而元愿望,需要怪物拿出元灯,召唤元怪物,一层层向造物神(GOD)申请才能实现。
这篇对话我很喜欢,比较形象地描述了层次关系和递归。怪物(Genie) - 元怪物(Meta-Genie) - 元元怪物(Meta-Meta-Genie) ... - 造物神(GOD)。每添加一个 Meta 前缀,就在怪物阶梯上更上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