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一年,要是像电影一样就好了,屏幕一黑,中间一行白字,“1年后那该多好,可生活不是电影,不能快进和回退。 现在让我回忆下这过去的一年都发生了什么,才让我有上面的奢望。
还记得2018年5月25日白天是论文答辩,晚上是吃散伙饭, 论文答辩只是学校的一个形式, 只要论文查重能通过,写的再烂也没多大点事。吃散伙饭就不一样了,我喜欢大家聚在一起,更确切的说是喜欢和寝室的那些逼一起,记得每次向锦华生日,大家祝福的次数远远小于‘讽刺’的次数,他们都是这方面的人才。但是那天晚上的情节我已经不记得了,现在回忆起来大概是因为那天右侧的胸口特别痛,菜上完的时候,他们去给老师们敬酒,我趁那时离开的,现在想想还是挺遗憾的,都没有好好说再见就离开了,回到出租屋,侧卧再床上,安慰自己快点睡觉,明天一早肯定能好,半夜醒来几次,每次身上都湿漉漉的,这次应该出大事了。
5月26日去了离我房子较近的医院挂号,不知道挂哪一科的号,去咨询前台护士,听了我指着腰瞎逼逼了半天,心里一定在想,“小伙子呀,这么年轻的,腰就不行了。” 想想就尴尬, 经过一番手舞足蹈的比划后,终于挂上了号,排队等待,就诊,拍胸片,排队等待,最后医生看了看片子,下意识的戴上了口罩,说这十有八九是肺结核,建议去湖南胸科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已经记不清当时的心情了,只觉得被人拖住了半条腿,一瘸一拐的出了医院,出了医院的门,我翻开手机联系人,输入‘xx’,点击号码,对面传来,“对不起,您电话现在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哎, 这个人呀,除了喜欢在我身上强加自己的喜怒哀乐,没事喜欢打击我, 喜欢说我像极了谁谁外,现在又多加了一条,“在我需要的时候,总联系不上”
5月26日下午,在湖南胸科医院拍了CT, CT上的诊断意见写着右胸发现大量积液,右肺上部分有索条,阴影,考虑结核性胸膜炎与肺结核,建议住院治疗, 收到CT后的医生边说我这已经很严重了,右肺都被积液挤压的只有一半大了,一边刷刷的开了一张住院申请什么的,建议我交6000块钱住院押金,在这之前我回过老家一趟,因为什么事情呢(我就不细说了), 回长沙的时候,满爷爷(方言, 爷爷的弟弟)用微信转了1万给我,大概是我奶奶说了一些,我生活不好之类的话,其实我那时过的还行吧,说到这里,真的要感谢满爷爷,从初一那年夏天开始到现在一直受到他的帮助,有很多事情都改变了我人生中的轨迹,就在几天我还跟我奶奶提起这件事,奶奶刚开始沉默,后面说到等满爷爷老了的那一天,你要经常去看望他,以前是帮助你那没出息的爸,现在是帮助你,唉,我们一家人欠满爷爷太多了。
5月26日的晚上,我就躺在了病床上,带着氧气罩,呼吸有点急促,额头有点低热,跟护士反应了我的情况,护士说你胸水太多了,引起低烧属于正常现象,抽了胸水就没事了,明天记得空腹,抽血,护士还说了,入院的时候,不是给了你3个痰杯,一个尿杯和大便杯,记得这些明天也要送去检查的,我说好的。然后嘱咐了一声,早点睡,把门带上离开了。心里一阵冷笑,我都"生死未卜"了,那有心思睡觉,拿出手机各种查资料,了解到我的这些症状是有一种名叫结核杆菌的微生物造成的,结核杆菌很难被杀死,不耐药的要服药0.5-1年,耐药的要吃2年多的药,费用是不耐药的5-10倍左右,不看了,不看了,越看越烦,本来的心态是,她妈的,为什么是我,我不抽烟也不喝酒,偏偏为什么是我得这个病,转而祈祷上帝,不是耐药就行了,甘愿吃一年的化疗药。
5月26日的后半夜,总被走廊里面的恍惚的灯光和稀稀落落的咳嗽弄的我睡一会儿,醒一会儿,后面干脆不睡了,躺在那等天亮,醒着嘛,就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一会儿,林妹妹,一会儿鲁迅,肖邦。 他们都是名人,虽然肉体没了,作品,故事永流传,不知道是谁说过这样一段话,人一生要死三次,第一次是生理上死亡, 第二次是葬礼上,人们宣告你离开了这个社会,第三次是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也把你遗忘了,你才真正的消逝,所以说他们从未真正的老去, 而为永远的活着,而我要是挂了,那就是挂了。
后面的半个月里,每天都是打针吃药,吃药最多的一天要吃15颗药丸,除了这些,还要隔三差五的做检查,主要做B超和抽血,做B超是为了监测胸水,抽血是为了看肝功能,记得我当时抽胸水抽了2L, 抽完后,体重就只有52kg了,我可是174的个子哦,真的是太瘦了,抽完这些水后,低烧的症状消失了,通过化验这些水,找到了'真凶‘结核杆菌,这算是被确诊为结核性胸膜炎和肺结核了,通过DNA检查这些细菌不耐药,这个结果无疑给了我一颗可以治好的定心丸。
6月13日,今天出院,住院用了1万4千多,通过大学生医保,只交了8000多的住院费,辅导员老师跟我说,学校在新生入学的时候帮我们买了商业保险,还可以报一部分费用。下午的时候,去了一趟学校把手续材料都准备好,上交给学校了,去了一趟寝室,跟他们说起这事,他们调侃到,我们交的钱,全被你丫的用了,还不谢谢我们。 我说‘真不要脸’。其实这些日子特别感谢他们,一来是他们没有因为我有传染性,而孤立我(虽然医生说了我的传染性很小),还去医院看望过我, 二来是临近毕业,每个人都要忙自己的论文,还能抽出时间帮我一些忙。
6月15日, 今天是我们毕业的日子,我没有去学校,我想我是个有传染性的病人,即使别人不在意,我自己还是在意的,再说即使毕业了,也可以经常见面的不是吗? 那天我去梅溪湖散步,我坐在台阶上很久,觉得夏天过去了,大家就会回来的,像约定好的一样,事实上是我想多了。
后面的2个月左右的时光里,我每天6点起床吃药, 8点出门去常光顾的一家门店吃早餐,然后去梅溪湖散步到中午,吃完中餐后,写代码到下午6点钟左右,去吃晚餐, 吃完晚餐后,还是去梅西湖,倒不是去散步, 我会找一个台阶坐下, 看着湖面,记得周三还是周四会有音乐喷泉, 那几天看喷泉,其他的日子坐在石阶上看别人用吉他弹唱, 几乎每天如此。 现在想想真是一段令人怀恋的时光。人的欲望越少,活得可能越快乐。
这2个月里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忘记交代了, 6月份的时候, 其他同学都各奔东西了, 亮亮还留在长沙, 说来也比较搞笑, 学个驾照历时2年,眼看毕业了,必须的过吧, 最后一科,听说不是很简单吗?他也给挂了,只能留在长沙继续考。 7月的时候,他拿到驾照了,准备回广州,我去送行, 约在五一广场见面,我在五一广场等了半个钟头,他才出现,见到的时候,脚底带风,神情慌张,说赶不及了,让我们不要送了,自己打车过去,一边安慰他,一边帮他提东西,送他到了出租车门口,我们拥抱了一下, 我说: '亮亮祝你前程似锦,万事如意', 亮亮说: '谢谢,把行李放进后背箱', 打开车门,上了车,车门关上,驶向前方,我在原地不停的招手告别,好像在和过去的四年说再见一样,大三的时候,亮亮就开始聊毕业后的事,说他要出国念书,考雅思等等,我在旁边静静的听着,不说话。(让他装逼) 现在看看,是的,亮亮说到做到了,梦想把他带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看来这个逼没让他白装。
经过前面2个多月的休息,身体好转了很多,每天这样闲着,没有经济来源也不是个办法,打算去工作,当时实习的那家公司承诺了7月底可以让我们这些实习生转正的,于是我去医院开具了无传染证明,联系了我的顶头上司,谈我转正的相关事宜,上司让我发一封辞职的email给人事, 我也没过多的询问, 心里很清楚为什么。
第二天我就开始投简历,在一周时间大概面试了3-5家公司,收了5-8k这个区间的一些 offer,工作对那时我来说都一样,只要不特别累,能满足基本的生活开销就行了。这样的心境好像早变成了我的一种习惯了,考大学的时候,想着要进985,211没考上,囔囔着要复读,要复读,最后还是将就的上一所本地的普通一本。大学毕业的时候,立志要进BATJ这样的大公司,几轮面试后被刷,就将就的去一家普通的上市公司实习。现在倒好,这个无业游民了,好吧,就这样吧,就这样将就的过吧。(佛系人生,哈哈)
7月份的最后一天,入职了我学长(下面以军哥称呼)所在的一家公司,入职的原因比较简单,离出租房近,军哥人比较nice(军哥是我2016年夏天认识的,我当时大二去他公司实习,我比较坑,答应干一年的,实习到9月开学,我就溜走了,这可能是我进这家公司最为直接的原因吧),在这里真的要好好感谢军哥‘不计前嫌’的拉我进公司‘搬砖’。
8月13日收到了人生第一份正式工作的工资,虽然上个月只干了2天,但也有好几百块钱了,隔着手机屏幕,凑过去闻下钱的味道,真香,真香。我要怎么花掉这笔巨款了,买衣服,买鞋, 请吃饭,NO,NO, NO这些都太楼逼了,我这笔钱买了我人生第一支股票,这样才能钱生钱。哈哈,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此时碰上中美贸易战,再加上我这支股票是我瞎买的,基本面很差,几个月后,在上证指数跌到全年最低点附近时抛售了,后面这支股票因为炒作和题材,又翻了3-4倍(哭晕在厕所了)。
8月底的时候,我买了2张票以《四月是你的谎言》为主题的音乐会,问我为什么买2张,我大概是因为“有钱吧”,音乐会的前一天,还没想好和谁一起去,本来打算约我的钢琴老师(周老师)去听音乐会的,虽然周老师没有看过这部动漫,但看看曲目还是能和周老师找到一些共同的话题的,后面考虑再三还是没有请她一起去了,请了大学同寝室的皮小鹏一起去的,皮小鹏一点都不感冒古典音乐,但还是去了,感谢’皮皮虾‘赏脸,后面与皮皮虾印象比较深刻的事,是没过2个月,我俩又在地铁上碰面了,我们相互说了一些近况,和身边的趣事,感叹缘分的魅力呀,让我张爱玲在<爱>中的一段话来描述下当时的感觉,主体不恰当(哈哈),心境比较符合;“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好就遇见了”。
后面的日子到2018年底也没发生几件大事,更多的是平淡的生活和琐碎的杂事,瓣这手指头数下3件大事,工作方面,公司乔迁到保利国际广场,公司搬过来后,除了每天能看见毛爷爷的像外,公司新入职的同事越来越多,工作越来越饱和了。第二件事,国庆的时候,请奶奶过来照顾我,搬家搬到了公司附近,一日三餐都在家解决,每天中午回家,饭菜就在桌上,每天晚上吃完就可以瘫在沙发上和奶奶一起看电视,好幸福呀,体重和幸福指数一样,快速拉升,从60kg飙到了70kg。前面2件都是令人快乐的事,接下来就是让人操心的事了,因为药物性肝损伤又光顾了前面的医院,在那里治疗了20多天,名义上是住院,其实每天就是去那里打针和吃药,打完针后就回家休息,坚持住还有6个月。
2019年2月份公司放假了,回家过春节,在家门口的枇杷树下碰见了M同学,M同学是我的小学同学,记得上次见到M同学是高中毕业那会儿,读完了大学,M同学变漂亮了很多很多,也很会打扮自己了,估计要是在别的地方见面都会有点不认识了,再看看我满脸的痘印,剃了个球头,衣服也不是很合身,默默在心里吃了个lemon,脸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寒暄几句后,知道她是来蹭Wi-Fi的(我还以为单独来找我的,是谁给我的信心,黑人问号???) 后面听七大姑八大姨拉家常知道了那天有人去她家相亲的事,我在旁边怵了一下,不知怎么的,心里会有一点不舍的感觉,真是奇怪,本来就不属于我,她也不喜欢我,何来的不舍得...
2019年3月到5月这段时间没有什么事,公司开始实行每周发布计划,之后每周至少会加班一天,加不加班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干自己喜欢的事就可以了。值得开心的是过完春节后和M同学的交集变多了,原来她也在长沙上班,上班的地方,离我住的地方还很近的,但是没有约过她,还是不打扰好一些,但还是会每周都会和M同学聊一会儿天,聊的都是一些工作上面不顺心的事情,生活中的琐事,还有最近热播的剧。我没有过多的不该有的想法,没有聊其他的事,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2019年5月25日,去医院复查,医生说可以停药了,历时一年时间的‘修行’今天终于可以毕业了,过去的一年里,除了肝损伤那半个月没有吃药,其他时候,几乎做到了准时准点的服用抗结核的药物,药物的副作用很大,经常失眠,记忆力下降,腰酸背痛,四肢无力,在这长达一年的折磨后, 就一句感悟,健康真TM好。
2019年5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