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起来试用 “看一看” 的时候,
发现一个很少联系的好友为一篇文章点了 [ 好看 ],
内容如下:
其中这段语音,和名字一样,真是诚不欺我。
这是 7.0 微信第一个让我觉得特别不好的地方,如果你还不知道你的 “好看” 会被朋友看到,那么你可能不太想让朋友知道的隐私、癖好,可能正在被几百个甚至几千个好友围观。
(一)三个月前的猜想。
三个月前和某小程序团队伙伴聊天,开了个脑洞。这位小伙伴问我,如果希望微信做一些功能改动,可能会是什么样的改动。
我猜想了两点:
① 如果足够保守,微信可以使用看一看作为公号其中一个入口,点击进入之后,有两个 Tab ,分别是【关注】和【推荐】,【推荐】在当时看一看的情况下根据用户的关注,通过一定机制向用户推荐一些内容,让用户可以选择性观看;【关注】当中,只显示用户关注并加了星标的内容;
② 如果足够激进,可以尝试在底部增加一栏【订阅】,将【看一看】整合在【订阅】中,也就是说,用户直接点击底部订阅菜单即可进入上方这样的状态。
这样猜想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朋友圈已经成为广告圈、微商圈。
一开始我会主动采取一些方式,刻意屏蔽掉过分的微商、广告朋友圈,但后面发现几乎不行:① 会有更多的朋友加入广告、微商;② 其中有些还可能是你的好朋友。因此,我索性直接关掉朋友圈,习惯以后发现能够省下不少时间做更多事情。
回头看身边朋友刷朋友圈时,都会他们问一句,“你为什么刷朋友圈?”答案是,“没有为什么”。对,没有为什么。我相信,微信已经是一种生活方式,不再只是通讯工具。
留在朋友圈的人,大多源于这些目的:① 工作所需,不得不发,甚至需要在朋友圈塑造某种形象,以此社交;② 没有为什么,和发微博、发空间一个原因,这是一种工具教育下的生活方式。只不过不同的是,可能“有人在微信假装生活,在微博控诉生活”。
第二,因为订阅对象越来越多,订阅号越来越像废流。
一开始,可订阅的内容不太多,不管是新鲜资讯,还是深度故事,都值得一看。但这就像当初智能手机兴起时,什么新鲜 APP 都想下载。但一到后来,内容越来越多,供大于求,订阅过多的情况下,订阅本身就变得毫无意义了。微信团队想到的办法是,置顶,后来改成星标。
(二)7.0 的【好看】
就像踩了狗屎,我猜中了微信确实用【看一看】作为新的一个入口,而且确实用了两个 Tab。但大不一样的是,【精选】还是原来的看一看——一个穿着微信看一看外衣的低级算法(至少目前看来是的),而且推荐的内容,估计很少人觉得有可看性。
而我原以为会通过某种机制推荐一些好内容变成的【推荐】类目直接变成了【好看】,而这种 “机制”,正是公众号文章底部的【点赞】,并且直接将【点赞】命名为【好看】。
当然,显而易见的是,微信不会激进地直接把这一页面放进底部菜单。不过,之所以不这么激进,并非真的完全站在用户的角度去考虑,他们更在意的应该是微信的护城河,以及它的生命周期。
(三)【好看】的实质是收藏
实际上,曾经有好几款产品都在做【收藏】。它们的逻辑很简单:你在其他地方看到的内容觉得好看,就点一点收藏,这就会进入你的收藏栏,方便你稍后阅读。
这些 APP 最初的目的,是解决你只藏不看的问题。但这个问题尚未得到解决时,你发现,它们可能在做社交。当然,谁都想做社交,就连今日头条和阿里都想做社交。但,谁也没有微信做得好。微信是自带社交属性的。
说回那些收藏 APP,稍后阅读功能是个极度难以解决的问题,应该说国内的 APP 都还没能解决,在这种情况下,它们已经开始加入社交功能。加入之后,你可以做两件事:①看到其他人都在收藏什么,一起阅读大家收藏的精华内容;②找到和你有同样收藏爱好的,建立联系。
微信【好看】的实质,其实就是收藏,只不过你不是在为自己收藏,你是在为你的朋友圈做收藏:看完一篇文章,觉得不错,点一点【好看】,你的朋友在【看一看】当中就能看到。
其他收藏 APP 要做的社交方向,对于微信来说其实不大需要,因为它自带社交属性;至于一起观看精华内容……不好意思,没有精华内容。它只能算——“朋友们都在看什么”。
我一直认为,每个人因为自己的经历、学识、职业、爱好、需要等等,都有不同的收藏偏好。当不同收藏癖好的人把自己的收藏放在了一起——约等于没有收藏。只是原本应该出现在朋友圈的,都被安置在了【看一看】而已。
并且,相比其他的收藏 APP,你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好看】是否被公开,也就出现本文开端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相当于原先的点赞功能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类似收藏的【好看】,你不再能痛快淋漓地为一篇文章点赞( 虽然在此之前点赞的功能实用性不太强),而你如果点击【好看】,就等同于向你的圈层宣布,这就是你的调调,这就是你喜欢的东西。
(四)微信是不激进的,但它也是矛盾的。
显然微信是不激进的,但它同时是矛盾的。
为了不激进,它不改变自己作为工具的本质。当你进入 APP,底部仍然是微信、通讯录、发现、我,四个 Tab。为了保持作为工具的本质,即便公众号生态已经有了七年的发展,它也只能被强行塞入好友消息列表中。但对于用户来说却要经过好几个步骤:① 在好友列表中找到订阅消息;② 在订阅消息一片信息流中找到自己的订阅。直到信息流终于塞不下了,快废了,才终于在看一看中找到新的入口。
但另一边,微信不断把自己塑造成一种生活方式,试图突破工具本质,公众号是微信这种生活方式之上的产物,它同时也反哺了微信。
再看 7.0 ,除了视觉上的改变(丑不丑没什么好讨论的,微信之前的版本也没有多好看过,只不过用户会习惯而已,微信的重点也不是好看)、一些小功能的增加(强提醒、表情等等),其他就是时刻视频。
当你点击【我】,下拉菜单,就能拍摄时刻视频。你也可以在好友的个人信息页下拉看 TA 录制的内容。在微信群中,点击右上角的蓝色圆圈,还能看到群好友的时刻视频,像极了抖音及其他一系列短视频平台。
这也是不怎么激进的微信较大的改变之一。腾讯系目前已经出过多款短视频产品,但成绩都不怎么乐观。此前的版本中不惜在朋友圈视频开微视推广,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 后记 】
微信更新的当晚,张小龙在朋友圈发了王守仁的那句话,“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你既来看此花,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心外。”。
王守仁一生的心学研究主旨就三个字:致良知。而张小龙在今年的腾讯员工大会上,又引用贝索斯的话,“善良比聪明更重要”,他说,“以前我一直没明白这个道理。我现在明白了。因为AI比你更聪明,更懂套路,但是你可以比它更善良。”
如果说今日头条的机器算法是一种算法,那微信的人工订阅机制实际上也是一种自然算法。虽然人性的善良是一种能力,但人性多样中所包含的贪嗔恨痴才是本质。
多少罪恶假算法之名,构造信息茧房,放任垃圾信息;而多少罪恶又要假善良之名?人性的选择比起机器算法,并不一定高明。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有自媒体的乱象丛生,才会有如今的资讯过剩和信息垃圾。
毋庸置疑,自媒体会找到自己的方式,像当初刺激粉丝分享、关注、置顶、星标一样,刺激粉丝点击那个【好看】按钮;会发现也许【时刻视频】中也可以上传自己的抖音,更可能在【看一看】以及其他新的变化中找到新的商机,并把它称为 “生机”。
新来的【好看】功能以及【时刻视频】也都会因为新鲜感褪去、内容的过剩,而变得毫无新意。
微信会继续以这种不激进地方式,构造更大的护城河,延长自己的生命周期,甚至通过小程序,给自己第二次生命。
而在我看来,对于整个社会来说,对于微信来说,最好的方式,是和其他所有的工具一样,坚持以自己善良的方式,自然地创造它该创造的价值,承担它该承担的责任,并在未来的时代变迁中优雅地谢幕,甚至优雅地死去。我们该做的,是感谢它,并且不因此感到沮丧或惋惜。
当下微信,无论多克制,都是在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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