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院“纯洁”系列之四】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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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前言

这个贴子其实跟现在的修真院关系不大。

只是去污叔家蹭饭的时候,听到了一半这个词以后想起来的。

刘德华也讲过一个“一半”的故事。说有一个好朋友,从小志向就远大,一定要让范冰冰做他的女朋友。还跟华仔说,明年夏天,他就要带着冰冰姐去拉萨。

华仔笑而不语然后说:加油~

到了第二年夏天,华仔特地打电话给他的朋友说:兄弟,怎么样,去年说的事,今年实现了吗?

他朋友很高兴的说:约我家冰儿去拉萨?这事儿我已经成功了一半~

华仔也很高兴,成功了一半,明显有戏啊,所以就问:怎么个成功一半?

他朋友说:我到拉萨了,她还没到。


二 快了一点

东东是一个百分百特别的人,刚上大学的时候,他不爱说话,瘦瘦的,风一吹就能上天,四季常穿黑西服。嗯。想想,你周围肯定有这样的人。

也没啥特别的爱好,在那个年代我们都是听录音机,么有Mp3或者是Mp4.磁盘买了好多。他喜欢我也喜欢,所以我们经常就在一起静静的听课。

两个大老爷们在一起听歌也正常,特别是在高中刚毕业,觉得周围都是各种NPC,没有一个是有独立思想的人,遇到一个哥们可以交流一些虚无飘渺的东西,挺好的。

从华仔扯到伍佰到朴树到Beyond,聊的越来越深入所以就跑去他家一块听。

听的时候放了首刘德华的歌,不到三秒钟我就困惑了。这尼码是刘德华吗?这不是快了一个节拍吗?


然后我困惑的说。哥,你这录音机是不是有点快?

他一脸吃惊的说,快吗?

我点点头说,是的哥,快,别的歌不好说,华仔的歌我是百分百听的出来的。

他就说:要不你调调?

于是就调调。调完之后,一放,节奏正常了。

他就恍然大悟的样子:我靠,怪不得我听着总觉得这么奇怪的,原来一直快了一个节拍啊。


我就默默的想,“原来这货就是一直听着快了一倍的录音机来跟我谈音乐是怎么触及到他灵魂的?”


三 衰弱


按东东的说法,他上初中的时候成绩,特别好,起码能秒杀我无数倍。我呢,成绩最好的时候就是全班第四,全年级第十一,还是刚上初一的时候。其他的时间就是一路下滑,从前十名跌出去到二十名以内,然后到了高中就是全年级三四百名,高考的时候就是六七百名,考不上大学,不然也不会认识这货了。


反正东东是学习成绩特别好。后来为嘛不好了?

脑神经衰弱。他很认真的跟我说。

我最近一段时间也有点儿,不过他当时才二十出头,也会脑神经衰弱?

反正是脑神经衰弱。他很认真很认真的跟我说。


他的治疗方法就是睡。

我其实是怀疑就算他没有脑神经衰弱他也会接着睡。

怎么个睡法呢。

原来学校8点上课,他睡到8点,吃完早餐,梳洗完毕,到学校9点。

东东是一个很注重个人形象的,常年短发。有多短,没有一个指头粗。他住的地方啥都没有,必须会有一个镜子,然后他就会对着镜子梳TMD的至少半个小时。

这是强行插入的一段话,但是我不说真的不过瘾,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么短的头发他究竟在梳什么,而且他真的是在很认真的梳,还不是节奏平缓的梳,而是拿着梳子瞄半天,再轻轻的从后往前扫一下,扫完之后再瞄半天。我这种急性子真心是有要砍死他的心。

好了,梳头这事说完了,继续说他睡觉,哦,不,治疗精神衰弱的事儿。


后来毕业了之后呢,9点上班,他就开始睡到9点半,到公司10:30。

所以没过多久就被开除了。


他就接着找,反正大致是工作两三个月,然后休息四五个月。。

休息的期间呢,就是睡到中午12点。


我自幼就没午睡的习惯,我们也曾同床共枕扯过很多次蛋,每次他都报怨我睡觉太快,醒的太早。他睡不好,所以不爱跟我说。

然后刚好(TNND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毛我们班里有各种各样的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我们班另一个同学。老驴,也是我的好兄弟(TNND我也不明白我的好兄弟为毛总是有这么多百年难得一见的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爱好。


就是睡觉。没错。所以老驴和东东在一起过的特别开心。因为两个人晚上都不睡觉,一个看小说,一个看小电影。再不然一个打牌,一个看小电影。再不然一堆人打牌,一个人看小电影。。


而且那个时候有电脑的人不算特别多,但是也不算特别难见到。东东这货胆子特别小,马丹看个小电影不会播放下一个总是找我们去给他放。


好吧这也不是重点哈哈哈哈哈,重点是两个人晚上都不睡觉。说实在的,我一直以为睡到12点已经是我见过的人生高峰了-24小时,再过4,5个小时天就黑了,一天就没了。。结果他们两个人又一次突破了我的底线。


东东一个人可以睡到12点,他跟老驴在一起,可以睡到下午4点!


我们在外面租房子住,每次推开他们的门,看到他们两个人在床上裹着被子开着空调睡的安安静静,我都是一种不可言喻的震慑。经常是默默的把门关上转身离开-偶尔也会拿棍子或者是凉毛巾捅捅他们。


所以他是脑神经衰弱,我后来也懒得跟他争了,说是就是吧。

但是没想到这货居然吃药了。


四 吃药

东东花钱很省,我们上学的时候也穷,一个月300块钱的生活费,或者是200。租房要差不多100.吃饭的钱,也就是200多。

所以经常自己做饭吃,东东也做饭。

我们那个时候一般只有同学朋友来的时候才会买点肉片。东东不是这样的,东东是买了肉片,然后放好多盐。

对,能咸死几百头龙的那种腌法。然后每次炒菜的时候,吃两片。

肉百分百是黑的。


他说:省钱,又能每顿吃到肉。半斤肉可以吃半个月。

他也确实省。这货也穷,家里给他的学费,他不交。自己拿着钱买吉它,买磁带,买相机,买一切他压根就不用的东西。

反正他买来了我听,他买的吉它我弹,他买的相机。。我不舍得买胶卷所以都是他自己照。


总之,每次都是去学校里的阅报栏里看各种不花钱的报纸,一块钱一份的报纸是从来都不买。


然后,就是这么一个货,居然花了几百块钱去买药。

“这药能治好我的神经衰弱”。东东红光满面,一脸兴奋。


那时候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他了,我说:“治毛线,你这是回光返照吧?”

他楞了一下,然后说:“就知道你这货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你见过回光返照半年多的吗?我这是脑神经衰弱治好了,我现在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我:“。。。。。”


五 拍照和推子

之前提到过,他对拍照很钟情。还特地买了一个三角架。

我也很喜欢,就兴冲冲的跟他一块去拍照片。


于是第一次拍照片,他丫的就让我在太阳底下摆Pose等了半个多小时。

“人往高处走”。他突然冷不丁的喊了一声。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马丹,连我的名字都不叫,我在他眼里已经沦落成人。跟一条狗,一座楼,一缕光线没有任何区别的道具了。


所以后来我就给他强烈建议,别给我用三角架了。管他什么背景构图光线光圈,我就只要咔嚓一下的快感。

他斜着眼鄙视我:“靠,我是一个有追求的人。”

然后又补了一句:“我本以为你也是一个有追求的人。”


马丹,我想了很久,我什么时候追求过在太阳底下暴晒半个多小时当人形道具了?


可是他还是会拿着相机四处照相。我在北京刚上班没多久,他来北京出差,做的是联通的网优,嗯。不是那个优,是网络优化。就是拿着手机四处测信号好坏。


那时候他还在吃药期,特别兴奋。跟我说:“我跟别人打了四架。”

我下巴掉了一地,“你?”

他整个人就像是水里摁不住的瓢,兴奋的说,"是啊,而且每次都是跟我没关系,有一次是在饭店吃饭,听到了有人被欺负,我就去打抱不平,抡着板凳把他脑袋砸破了。"


我就摸他的头,“烧成这样了?从神经衰弱变成神经错乱了?”,然后才注意到他居然理发了。

“怎么样,我自己推的”。他各种秀发型。


“你哪来的推子我日?”我又被他惊呆了,他刚来北京还没一天,公司都没去直接跑我这了,哪来的时间买推子,难道这货出门在外还随时带一把。


“我去前边的小理发店,特地找了一个发型书上最难的一个发型让他给我剪,他一边剪,我一边说他剪的不好。他剪了半个小时,我说了他半个小时。后来老板被我说急了,说不剪了,要剪你自己来。我就嘿嘿一笑,拿着推子就自己推,推完之后跟老板说,我就是想借用你一个推子而已。然后扔给老板一百块钱,跟他说不用找了,掉头就走了。”他一脸满足的样子啊。


“傻逼。”我完全无语了。“那老板肯定这么想,当然我也是这么想。”


六 卢沟桥

“走,卢沟桥玩去”。他兴致勃勃的跟我说。

“滚,你不上班了?”我直接挥挥手让他滚蛋。

“上什么班啊,我刚来北京,多不容易。公司那边报个到,我就是准备四处出来逛了,公司给我打电话,我就说,爱怎么着怎么着,不行把我开除啊。”他兴致勃勃的跟我说。


“可是爷要上班啊,而且老子现在也没兴趣拍照片,你自己去玩吧~”我没好气的跟他说。

“走吧,蠢货。”他兴致勃勃的跟我说。


我一脚把他踹出去之后,继续写我的代码。马丹,那个时候刚好是我正年轻,对java刚入门的时候,满脑袋想的都是代码,哪有空理他。


晚上他回来了,直接冲到我屋里,唱着挪威的森林,把相机递给我,说:“2货,来,给你看看我的拍的照片。”


我说:“滚”。


他说:“你是驴啊,赶紧的看看,本来不想给你看的,但是别人也欣赏不动,也就你能欣赏一下。快点看。卢沟桥。”


我说:“滚”。


他说:“别当老驴了,快点看,看完给我点评一下,我先去洗把脸,热死我了”。然后把相机塞到我手里,跑出去洗脸了。


马丹,这货洗脸至少要半个小时。刚来的时候他没带牙刷,还用手指头醮着牙膏刷牙,而且不是第一次了,整天说他比我白,他比我好看,他比我看着文气。

“我用手指头刷牙被人看到了。”曾经有一次还没来北京的时候,他对我说。然后补充了一句:“而且是个非常漂亮的妞。”,跟着又补充了一句:“而且那个妞看到了我进了这个房间”。


马丹,我当时真心想把他扔出去,我不会有这种用手指头刷牙居然被人看到的朋友。不过这是过去的事儿,只是讲了半天一时又没忍住歪了,继续说这货把相机塞我手里,我冲他大喊:“再拿手指头刷牙别让人看出来是从这屋子里出去的!”。


我其实是有点拒绝的。文艺对我来说已经有点儿消磨了,我只是一个程序员,我当时的脑袋里想的就是我不要做一个写垃圾代码的程序员。


可是看他这个样子,又勉为其难,算了。洗天赋换天赋,给他看看。

然后打开一张照片,还没怎么看仔细,突然间发现有一个删除按钮。


于是我就想:“这删除按钮是全删还是只删一张?”

“删除之后会不会有确认?”

“不会那么坑一点删除按钮就全删了吧?”

“要不要试一下?”

“就试一下,看看会不会有确认框。”


然后我就试了一下。

果然如我所说,照片全删了。


嗯。数码相机。不是胶卷了。东东挣了一点钱,终于换了一个好装备。

总共拍了好几百张照片,我TMD的一张都没看完,就给他全删了。


看到手上拿的相机,上面写着“没有照片”,我突然间觉得跟做梦一样。然后掐了一下我自己,好疼。马丹,这是真的。

然后又听到了东东在水池上高歌伍伯的“浪人情歌”。


然后又想到了东东跟我说的:“你是驴啊,赶紧的看看,本来不想给你看的,但是别人也欣赏不动,也就你能欣赏一下。快点看。卢沟桥。”。

发了一会呆。


然后觉得这事好好笑。已经在脑补东东回来之后知道这个结局的反应是什么了。


过了十几分钟他兴冲冲的跑回来了,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样,我拍照的技术有没有长进?”

我说:“你的照片我全删了。”


他直接就定格了,睁大眼睛问我,“啥?”


我笑,止不住的笑,我说:“你这破相机,点了删除连个确认都没有,就直接把所有的照片全删了。”


他直接就疯了,然后说:“你别开玩笑,不能拿这个事开玩笑!”。


我还是笑,然后把相机给他,“你看!”。

他呆呆的接过相机,默默的看了好久。来回翻了好几遍。


抬头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就知道。”

我说,“你知道什么?”


他说:“我就知道你是一头驴,就会干这种蠢事。”

我笑,“滚蛋,我说了别让我看,你非要让我看,谁知道你这破相机连个确认删除都没有。这能怪我啊。”


他完全不理我,呆呆的又说了句:“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会干这种蠢事,也只有你才会做这种蠢事,你就是一头驴。”


然后突然间想起来了,跟着说,“我自己也是,太蠢了,比你还蠢。”

我一脸的困惑。


他看着我,补充说:“我就知道你会干这种蠢事,我为嘛还要让你看。我应该先备份一下,再给你看的。还是我蠢。”


我:“。。。。。。。。”


七 一半

我说:"兄弟,别慌",拍拍他肩膀,甩了甩头发。

“陈冠希删了的视频都能被找回,你怕什么?” 我安慰他,“我可是程序员。”


“明天给你找回来”,我满脸笑容。


到了公司的第二天,我啥也没干,就四处找恢复文件的工具。

FinalData。还有别的什么,下了好几个。


这事我之前也干过。。。坦白的说,但是并不是恢复视频之类的,是有一个兄弟硬盘坏了,数据在上面拿不出来,愿意花几千块钱把数据再重新导回来。我试了几下,文件没恢复过来多少,小电影真的恢复过来几个。。


反正就各种试。程序员还真不是盖的,那张小小的存储卡,还真的是把照片恢复过来了~~


我真是满脸的兴奋啊,成就感爆棚。程序员啊哈哈哈哈哈。但是想到昨天自己做的蠢事,也确实是又气又笑。


不过还没高兴完,突然间发现不太对。好像这几百张照片只恢复过来一半。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想了又想,一半也就一半吧,总比没有好,还是先通知东东一下,免得他着急。


于是打通了电话,跟他说:“东东,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东东在那喊:“别废话,蠢货,跟我说恢复过来没?又玩这一套,上次你就是这么说,这次又来?我就是一个蠢货,就不该给你看,你就是一头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做出这种蠢事,不过我确实也是一个蠢货。。”

“停停停。”我赶紧的打住他,这货打电话的时候跟我吵半个小时的架也有过。

我说:“相片已经恢复一半了。”

他:“你就是一头驴,我让你跟我一块去你不去。。恢复一半了?”。

他大喜过忘:“好吧,恢复一半也比没有好,我应该没有时间再去卢沟桥拍照片了,过几天就得回去了。恢复的哪一半照片。”


“咳咳。这个,嗯。说出来你可能不太相信,有点奇葩。嗯。真的有点奇葩,我试了好几次。。NND,这破工具是能恢复过来,只不过并不是恢复过来一半数量的照片,而是每一张照片都只恢复过来上面的一半。。。。”



PS:大概是这个样子。嗯。说实在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