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 Chrome Devtool 进行性能分析时，在 Performance 面板上，可以看到用绿线标出来的 First-Contentful-Paint。浏览器何时进行首次渲染？网上只能查到一些模棱两可的资料，今天我们来探究这个问题。

注：原始链接: https://www.404forest.com/2019/04/23/when-does-the-browser-first-paint/

文章备份: https://github.com/jin5354/404forest/issues/73

1. 引子

1.1 术语堪明

首次渲染
首屏时间/首屏渲染

在掘金上用『首次渲染』进行搜索，查不到什么相关资料；使用『首屏时间』进行搜索，能搜出大量性能优化的文章。点进去看可以发现，大家常谈的『首屏时间』是一个业务概念，指的是业务的首屏内容全部渲染完毕的时间点，一般使用埋点进行手动上报。本文探索的则是浏览器进行首次渲染的时间点，此时可能只渲染出了网页的部分内容。

浏览器何时进行首次渲染？

1.2 提出场景

举例说明:

<!DOCTYPE html>
<html>
<head>
<meta charset="UTF-8">
<title>demo</title>
</head>
<body>
<div id="app">
<p>俺是用来测试首屏渲染的文字。</p>
</div>
<script src="./bundle.js"></script>
</body>
</html>

这是一个最常见的单页应用形态。bundle.js 下载完后，执行，构建 DOM 树，替换 div#app 节点，渲染应用。那么问题来了，这段用来测试首屏渲染的文字，会不会被渲染到屏幕上？查询已有的资料，主要从两个方面讲解：

浏览器解析页面流程：

解析 HTML，构建 DOM 树
解析 CSS，构建 CSSOM
合并 DOM 和 CSSOM，构建渲染树（render tree）
对渲染树进行布局，得到每个节点的位置、尺寸信息
对渲染树进行绘制。

由于脚本是阻塞 html 解析的，只有下载、执行完，html 解析才宣告结束，此时构建的渲染树是完全的，但也已经不再有测试文字节点了。而在脚本下载、执行完之前，这个『不完整的渲染树』会渲染吗？得不出确切的结论。

『需要着重指出的是，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为达到更好的用户体验，呈现引擎会力求尽快将内容显示在屏幕上。它不必等到整个 HTML 文档解析完毕之后，就会开始构建呈现树和设置布局。在不断接收和处理来自网络的其余内容的同时，呈现引擎会将部分内容解析并显示出来。』 - 来自『浏览器的工作原理：新式网络浏览器幕后揭秘』

这篇讲解浏览器工作内幕的经典文章表示：HTML 解析完毕之前，也是可以进行绘制的，那么测试文字一定就能绘制出来么？依然没有明确的答案，感觉像是浏览器的黑箱。没有办法啦，只能自己去尽量检索了。

2. 规范解读

2.1 stage1: paint timing 规范

在网上检索『首次渲染』、『when does browser first paint』找不到相关的资料。在搜索时，突然发现一个新的 API PerformancePaintTiming，可以通过 first-paint 和 first-contentful-paint 这两个 entry name 来获取首次渲染的时间。赶快去查阅它的规范：

4.1.1. Mark paint timing

Perform the following steps:

Let paint-timestamp be the input timestamp.

If this instance of update the rendering is the first paint, then record the timestamp as paint-timestamp and invoke the §4.1.2 Report paint timing algorithm with two arguments: "first-paint" and paint-timestamp.

NOTE: First paint excludes the default background paint, but includes non-default background paint.(这里可以发现，默认的白屏不算 first-paint，至少得设个背景色)

Otherwise, if this instance of update the rendering is the first contentful paint, then record the timestamp as paint-timestamp and invoke the §4.1.2 Report paint timing algorithm with two arguments: "first-contentful-paint" and paint-timestamp.

NOTE: This paint must include text, image (including background images), non-white canvas or SVG.(写了字，放了图片，就算 first-contentful-paint 啦)

翻译：如果 update the rendering 实例是 first-paint 那么就记录时间戳，上报为 first-paint 时间。如果 update the rendering 实例是 first-contentful-paint 那么就记录时间戳，上报为 first-contentful-paint 时间。

[update the rendering]((https://html.spec.whatwg.org/multipage/webappapis.html#update-the-rendering)是啥？点进去，规范直接跳到了 eventloop。恍然大悟，update the rendering 不就是 eventloop 中的最后一个阶段吗！

不熟悉 eventloop 的同学可查阅之前文章：[深入探究 eventloop 与浏览器渲染的时序问题](https://www.404forest.com/2017/07/18/how-javascript-actually-works-eventloop-and-uirendering/)
原来浏览器对于首次渲染根本就没有什么『黑箱操作』，人家只是老老实实的按照 `eventloop` 来运行而已。`eventloop` 第一次进行到 `update the rendering` 阶段的时间点那就是 `first-paint` 的时间点了。于是我们下一步来研究，HTML 解析过程中，`eventloop` 是怎么运行的？

2.2 stage2: eventloop 规范

我们知道 eventloop 按照 task > microtask > render 的顺序执行。查阅规范中关于 task 的定义，得：

The HTML parser tokenizing one or more bytes, and then processing any resulting tokens, is typically a task.

HTML 解析是一个典型的 task。task 执行完才能 render，正如 HTML 解析完才能渲染，很合理。然而经典文章说了，明明可以边解析边绘制的，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2.3 stage3: html parser 规范

在 html parser 规范中检索 eventloop 得：

(原文很晦涩，这里为了方便理解，直接翻译最核心的几句：)

当解析到 </script> 时：

如果当前文档存在阻碍 JS 执行的 CSS 或者当前的脚本 不处于 ready to be parser-executed 状态，spin the event loop，直到不再存在阻碍 JS 执行的 CSS 且该段脚本处于 ready to be parser-executed。

我们已经知道 CSS 的加载是会阻碍 JS 执行的。而脚本不处于这个 ready to be parser-executed 状态简单理解就是还没下载完。如果出现这两种情况，脚本就无法立刻执行，需要等待。此时要进行 spin the eventloop，查阅规范，该操作即为：

（简单翻译）

暂存此时正在执行的 task 或 microtask

暂存此时的 js 执行上下文堆栈

清空 js执行上下文堆栈

如果当前正在执行的是 task，执行 microtask checkpoint

停止执行当前的 task/microtask。继续执行 eventloop 的主流程。

当满足条件时，重新添加之前暂存的 task/microtask，恢复暂存的 js 执行上下文堆栈，继续执行。

简单的说就是让 eventloop 中断并暂存当前正在执行的 task/microtask，保持 eventloop 的继续执行，待一段时间之后满足条件了再恢复之前的 task/microtask。

那么问题就水落石出了：

如果在 HTML 解析过程中，『解析到了某个脚本，但这个脚本被 CSS 阻塞住了或者还没下载完』，则会中断暂存当前的解析 task，继续执行 eventloop，网页被渲染。

如果 JS 全部是内联的，或者网速好，在解析到</script>时脚本全都已下载完了，则解析 task 不会被中断，也就不会出现渲染情况了。

3. 实战测试

对于 1.2 中的例子，我们禁用缓存，使用 chrome 模拟 3G 网速，测试结果：

在 bundle.js 加载之前，测试文字被渲染出来了

`First-Contentful-Paint`在很早的位置

可验证之前的结论：HTML 解析过程中遇到脚本且脚本处于等待执行状态（被CSS阻塞/没下载完），解析中断，进行渲染。我们开启缓存，不限速，让 bundle.js 走强缓存，瞬间加载：

`First-Contentful-Paint`在 HTML 解析之后

此时解析 Task 不被中断，渲染只能等到 HTML 解析完成之后再执行啦。

4. 题外话

笔者弄清该问题，花了一两个小时，写这篇文章又花了仨小时，查了不少资料，还是小有收获的，比如骨架屏的原理就是在解析中断时提早渲染页面，顺带巩固了 eventloop 和浏览器渲染机制。在 sf 上看到了有人跟我有同样的问题：

哇，遇到同样的探索者真难得！本是开心的准备迎接知识的海洋，然后：

5.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