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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江哥?日志权限下来了!”
小李的喊声打破静谧夜色,江哲猛地回神,屏幕上的报错信息瞬间清晰。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敲下指令调取核心日志 —— 密密麻麻的字符滚动着,像极了创业时那台老旧服务器的数据流。
刚翻两行,项目经理王磊急匆匆跑过来:“甲方催得紧!这接口关联早高峰访问,天亮前必须修复,不然运营指标受影响,咱们没法交代。” 他语气一沉,“要是咱们的问题,复盘追责不说,季度评分也得受牵连。”
江哲点开三方工作群,消息已刷了几十条 —— 甲方运维十分钟前发了告警截图,己方同事排查半天卡在职权上,大厂那边始终没动静。他犯了难:表层权限根本够不到底层链路,必须找大厂接口人刘洋解锁。可这会儿领导都在休息,上周刚做了审批流程系统升级,加了三层校验节点,说是 “流程优化”,刘洋虽有操作权,却没擅自审批的权限,这事儿眼看要卡壳。
正思忖着,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正是刘洋。江哲随手按下免提。
“江哲,甲方告警看到了?” 听筒里只有平稳冷静的语调,听不出半分波澜。
“刘哥,表层权限不够,要底层只读权限。” 江哲直接开口。
“嗯。” 刘洋应了一声,语速不快不慢,“流程要领导审批,这会儿联系不上,上周系统升级加了节点,正规流程更慢。我走紧急通道开,只能查不能改。”
“谢了,天亮后我配合补流程。”
“不用客气。权限已开,刷新即可,有结果同步群里。” 说完便挂了电话,全程不过几十秒,干脆得不带一丝犹豫。
江哲刷新请求,底层权限果然生效。
小李咋舌:“江哥你跟刘哥说话也太省了吧?三言两语就搞定了?我还以为得掰扯半天呢。”
江哲盯着权限提示,心里明镜似的 —— 所谓 “流程优化”,不过是上周系统升级后多出来的三层校验,美其名曰 “规范管理”,实则换个说法搞层级壁垒。新增节点既没提高效率,反而把简单的权限申请拆得支离破碎,只为出问题时能精准甩锅、划分责任,真到这种紧急情况,纯属添堵拖慢节奏,最后只能是刘洋这样的执行人,迫于无奈打破规则变通。
“他也是怕故障扩大,到时候自己难辞其咎。” 江哲随口说了句,指尖已开始敲击键盘,顺着底层链路排查。屏幕上滚动的日志字符忽明忽暗,恍惚间,竟与多年前和张敏在旧机房里排查兼容问题时的画面重叠。
那是2012年的一个雪夜。展开评论点赞 - 1、
写字楼的灯光在凌晨一点半只剩零星几盏,江哲推开玻璃门时,项目经理正对着电话点头哈腰:“马上好,江哲到了,保证两小时修复!”
他回到那张没有抽屉的工位,把背包放在脚边,还没来得及拉拉链,就被塞来一台临时电脑。“核心接口超时,日志权限申请还没批,甲方催得紧。” 同事小李揉着通红的眼睛,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江哲登录系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错信息刺痛了眼。他弯腰想从背包里拿旧笔记本电脑翻查类似案例,指尖却先触到了磨损的 “星云互娱” 贴纸 —— 那是 2010 年的夏天,创业公司的民房里,空调坏得只剩风扇,他和张敏对着支付接口的超时问题熬到后半夜。
“喏,加了蛋的泡面。” 张敏把碗递过来,热气糊了她的眼镜,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又飞快收了回去。“我看用户反馈里,高峰期支付总卡住,是不是同时请求的人太多了?能不能分个先后顺序,不让大家挤在一块儿?” 她俯身指着草稿纸上的简单流程,眼里满是请教的光,发梢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腕,带着淡淡的洗发水味。江哲低头吃面,耳根悄悄发烫,不敢看她眼里的光,只觉得那光比台灯还晃人。
难题熬到天快亮时终于破解,终端弹出绿色提示的瞬间,两人同时松了口气,相视一笑。民房里的沙发吱呀作响,张敏累得靠在扶手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快要歪过来时,江哲悄悄往她那边挪了挪,让她刚好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僵着身子不敢动,能感觉到她均匀的呼吸落在颈侧,心里像揣了只小鼓,咚咚直跳。就这么僵了半小时,他才小心翼翼地把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指尖碰到她肩头布料的瞬间,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加班,张敏也是这样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后揉着眼睛说:“有你在,再难的问题好像都能解决。” 那时她的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毫不掩饰的信赖。
江哲抬手按了按眉心,脚边的背包被身体轻轻抵着,里面的旧笔记本电脑硌着腰侧,那张贴纸仿佛还带着当年泡面的热气,和张敏发梢扫过手腕时的触感。他盯着屏幕上的报错信息,正沉浸在回忆里走神 ——
“江哥?日志权限下来了!” 小李的喊声拉回思绪。展开等人赞过66 - 北京秋夜的霜气裹着空调风扫过格子间,江哲揉了揉发涩的眼,敲下最后一个分号。终端弹出绿色 “success” 时,手机亮了 —— 妻子张敏的微信:“诺诺睡了,你回来轻点。”
没有标点,没有情绪。他盯着那行字,打了 “好” 又删掉,锁屏揣进兜。屏幕蓝光映在眼角细纹上,像道擦不去的划痕。面前的笔记本贴着磨损贴纸:左边是倒闭的 “星云互娱” Logo,右边是某大厂十年前的司庆标。
这是他来外包公司的第三个月。办公桌无姓名牌、无抽屉,连把舒服的椅子都没有。给头部短视频平台做数据清洗二次开发,说白了就是给大厂打补丁。客户明早九点要交付,他已坐了十四个小时。
窗外 CBD 灯火通明,国贸三期刺破夜空。江哲忽然想起 2008 年,他背着双肩包挤在绿皮火车过道,怀里揣着翻烂的《Java 编程思想》。那时北京互联网野蛮生长,创业公司遍地,“程序员” 带着点技术浪漫。
第一份工作在中关村民房,八人挤客厅办公,老板画着上市的饼,凌晨三点的调试、上线后的啤酒烧烤、还有第一次见张敏 —— 她作为产品助理,举着需求文档站在他面前,眼里亮着光。他们常为需求有分歧,她轻声说用户体验,他慢讲技术边界,几句话聊透方案,转身便各自赶进度。
后来去了大厂,日子被项目排期和绩效表填满。早出晚归,与张敏、诺诺作息错位,餐桌上的饭菜总用保鲜膜盖着,热凉反复。偶尔同席,他说系统迭代,她说孩子琐事,各说各的,毫无交集。
一次连续加班一周,回家发现客厅灯坏了,张敏没提,他也忘了修,黑着灯过了半月。直到起夜绊了一下,他才找工具修理,张敏从卧室探出头说句 “小心点”,便关了门。
三十五岁那年,部门优化,他拿着 N+1 离开,创业失败后进了外包公司。失业时家里空气更沉,张敏不问求职进展,他不提面试碰壁。诺诺偶尔拉着他的手问 “爸爸怎么不笑了”,他摸了摸女儿的头,没说话。
电脑右下角跳成凌晨一点。江哲保存代码,起身时腰椎泛酸,背上用了五年的双肩包走出写字楼。深夜街道很静,外卖小哥的电动车呼啸而过,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串无人回应的代码行。
刚到地铁口,手机剧烈震动 —— 外包工作群。项目经理 @所有人:“紧急故障!核心接口数据异常,甲方要求两小时内修复,立刻返岗!”
王磊脚步顿了半秒,寒风缩了缩他的脖子。他扫了眼消息,敲出 “收到”,没朝家的方向多望一眼,转身往写字楼走。背包里的笔记本带着余温,压在肩上沉甸甸的。展开赞过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