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抑郁症比较科学全面的了解, 应该是从去年开始的吧. 在不断探索自我的路上, 抑郁症好像是绕不过去的, 因为你总是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痛苦, 找不到痛苦的原因的时候, 会想, 我是不是生病了, 我是不是抑郁了.
我一直很想知道, 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甚至去看了《阿兹伯格综合症完全指南》,这本书看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时候, 我觉得我可能是; 看到一半的时候我觉得我可能不是, 看完了之后, 我觉得我不是这样的人. 因为 阿兹伯格群体普遍拥有较高的智力水平,我发现我没有, 反而比同龄人差很多.
这本书让我感触最深的是, 生理构造上的差异, 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我们会成为什么样的人、经历怎样的生活以及我们会喜欢什么. 依稀记得, 阿兹伯格群体的杏仁核(杏仁核主要调节各种情绪, 包括愤怒、焦虑和悲伤)有损伤,所以他们具有无法抑制情感和冲动的特征, 在现实生活中, 他们可能就是脾气暴躁的人. 而脾气暴躁这个特点, 将会伴随其一生; 即使经过后天的学习, 努力再努力的控制, 他情绪爆发的阈值依然会比普通人低很多, 和普通人相比, 他依旧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
神经学的很多研究都发现, 阿兹伯格的很多特质, 都与他们特别的生理结构有关系. 所以啊, 有些人生来就是不同寻常的. 大学的时候看《天才在左, 疯子在右》我同学说, 那里面的故事都是假的. 我对里面故事的真假, 从未去求证, 因为我始终觉得, 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独特的世界的. 他们会被当作“精神病”, 可能是他们的想象力太丰富, 他们自己的世界太强大, 我们这些普通人理解不了, 而他们是这个社会中的极少数. 主流, 永远属于大多数人.所以, 什么样的是正常的、健康的人呢?
看抑郁症的发展史, 会发现它有很长的历史了,从古代到19世纪前后, 人们一直把以沮丧为主的特殊情绪称为“忧郁症”, 相当于严重的抑郁症. 对抑郁症的研究主要有四种模型, 我比较认可神经-内分泌和单胺模型.神经-内分泌简单来说就是身体的很多激素与抑郁症的病因有关, 内分泌失调(如甲状腺功能减退等)的个体罹患抑郁症的风险也会增加. 不少激素(睾酮、雌激素、孕酮等)的紊乱都与抑郁症有关.而单胺理论对抑郁症相关药物的开发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但并非所有可以改变单胺水平的药物都能对情绪或行为产生预期的影响.
抑郁不是情绪波动,不是心境的短期低落,它是一种令人衰弱的疾病,是大脑激素分泌不足导致的化学反应的缺陷。就像阿兹伯格群体一样, 因为拥有特殊的生理结构, 所以他们拥有了常人不能理解的痛苦.
在日常生活中, 当身体对急性压力做出反应时, 激素水平会发生变化. 例如, 当一个人遇到任何一件可以引发焦虑的事件时, 其肾上腺素分泌会增加.这些事件可以小到一次主动发言, 大到遇到生命危险, 在这些情况下, 人的心率会加快, 甚至感到头晕恶心, 并高度警觉(这就是所谓的逃跑或战斗反应).
有趣的是, 大脑会通过产生一系列不同的激素来应对长期的逆境或持续的压力.皮质醇对身体有着广泛的影响(新城代谢、向肌肉提供能量), 高水平的皮质醇不再能够关闭HPA系统(下丘脑-垂体-肾上腺), 可能会加快某些神经元的正常衰亡速度, 并对记忆和学习产生消极的影响, 也会降低那些与情绪调节相关的神经递质水平.
有些人更可能表现出单胺功能障碍, 有些人可能是HPA轴(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对压力更敏感, 有些人可能会发展出功能失调和无益的基本信念. 在极端压力下, 任何人都有可能经历抑郁发作, 但它无法将不同的易感因素区分开来.
父母双方有一个人经历过抑郁症, 那么孩子患抑郁症的可能性会增加两到四倍.遗传自父母的基因对我们许多身体特质或特征(头发的颜色、眼睛的颜色、肤色等)有着重要的作用, 然而, 基因从根本上控制着生物过程,还影响着我们的性格特征.在这方面, 与情绪调节相关的单胺, 受到了某个基因的调节, 该基因携带者的应激(HPA轴)反应被夸大了, 因此会增加出现抑郁的概率.
如果在我们的早期生活中, 遭遇了不好的事情,比如在生活中可能感受到了忽视和剥夺, 尤其是在发育阶段, 这会导致我们的大脑皮层(大脑的大脑叶)的正常发育受到阻碍, 这会影响到情绪反应、恐惧和对危险做出反应的相关脑区所具有的调节能力遭到了削弱(这些脑区就是边缘、中脑和脑干区).
如果是大脑皮层发育受阻, 在生活中可能是一个心思比较简单的人; 因为普通成人, 心智活动经由前额叶皮质、颞上沟和颞极进行.如果人的大脑的这些部分不太活跃, 那么其心理理论能力是受损和迟缓的.而心理理论能力的缺损会影响到自我意识和自省能力(心理理论是一个心理学概念, 指的是一个人为了理解他人的行为和预测对方接下来的行动, 所需要的识别和理解他人的想法、信念和意图的能力);这样的人, 没有能力识别情感状态中比较细微的线索, 或解读出复杂的心理状态, 他自己也不会拥有.
在现实的生活中, 抑郁症病并没有单一的病因, 也没有单一的理解途径, 很多因素都会增加抑郁症的易感性.有一种叫做“微笑抑郁症”, 脸上无时无刻不挂着笑容,给人阳光、开朗的印象。其实并非愁眉苦脸才叫抑郁,这类人知道自己患有抑郁,但会将低落的情绪隐藏起来。他如果不说,身边的人根本不会察觉出他有抑郁,看上去十分正常。只有他主动告诉你时,你才会发现,他做事力不从心,提不起兴致。
可究竟要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抑郁或抑郁症状才应被视为一种精神疾病呢?或者说, 从健康的状态到正常的悲伤再到疾病, 这个连续体的分界线到底位于何处?
以沮丧为主的情绪,是否带来了身体一系列的变化. 比如食欲降低/增加、炎症、身体莫名其妙的疼痛或出现青紫、头疼、耳鸣、胸闷、总是觉得很累等等, 这些状况持续至少两周以上.
抑郁不仅仅是不快乐了, 觉得悲伤, 而是你一下子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没有了生命活力. “抑郁和觉得生活不好、觉得空虚没多大关系,那些只是短期冲动和有限的空虚感。当真正的抑郁来临时,你再也不介意生活中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一切看起来都毫无意义”。
“身体似乎是有自己的意志,我没有办法起来去努力,所有需要完成的事情,都感觉那么麻烦,回到家的时候,看着电话上闪烁的红灯我不但不会因为听到朋友们的声音感到兴奋,反而会想,怎么有这么多人等我回电话,有时该吃午饭了,我却开始想,我还得把食物拿出,放到盘子里得切,得嚼,得咽,让我感觉就像耶稣受难一样,人们在谈论抑郁的时候时常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你知道这一切都很荒谬,即使你正处于在抑郁之中,你也知道这一切都很荒谬,你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然而你已经被他掌控,并且无法找到任何解决的方式,于是我开始感到自己事情做得越来越少,思考得越来越少,感知得越来越少,就好像整个人已经没什么价值了,接着焦虑就来了,与此同时我开始思考一个可怕的问题,如果我不是那种坚强到即使被送去集中营也可以存活下来的人那么我是谁呢,人不自杀的唯一原因,是因为不想伤害身边的人,有三种东西是人们容易混淆的,抑郁,悲伤,难过,人们往往认为抑郁只是难过而已,只是太多太多的难过太多的悲伤,起因却微不足道,困扰他的不是疾病本身,而是对一些事实的偏执,他会对一些事实超乎常人的在意,抑郁让人精疲力尽,它会消耗掉你几乎全部的时间和精力。”
轻度、中度、重度, 它们带来的痛苦没有轻、中、重之分; 轻、中、重主要是说抑郁状态重复的频率, 以及持续的时间.所以并不是轻度抑郁就不会痛苦, 不需要重视. 轻度的时候依靠机体自身的调节能力, 可能随着外界压力的消失, 抑郁也会消失. 中、重度机体的自我调节能力, 在面对外界压力的刺激时, 高水平的皮质醇不再能够关闭HPA系统(下丘脑-垂体-肾上腺), 也会降低那些与情绪调节相关的神经递质水平, 导致人们一直陷于抑郁的状态, 而我们身体的激素、神经网络非常复杂且微妙, 很难通过药物调节使其达到平衡. 如果依靠药物治疗, 可能抑郁会缓解, 但一定会伴随其他的问题出现, 因为在调节单胺、皮质醇等这些与至人抑郁的因素的同时, 肯定会影响到身体的其他激素, 最明显的变化是会发胖, 也会上瘾.
心灵的潜意识部分对行为有着极为强大的影响.佛洛依德认为人的心理由三个部分组成:意识、前意识(我们目前没有注意到的, 但可以进入和关注的部分)以及潜意识(我们无法觉察, 但可以对我们施加影响的部分).人对事件或经历的情感和行为反应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人的认知评价.在童年时期经历过情感忽视的人可能会发展出一种消极的信念, 认为自己不讨人喜欢, 而这种想法可能会在他遭受拒绝时被重新激活.因为, 人都会从自身早期的学习经历中发展出一套规则或“沉默的假设”,具有罹患抑郁症风险人会固守某些信念(例如认为自己不讨人喜欢), 这种信念可能会休眠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 当所谓的“关键事件”发生时, 这种信念会被重新激活.而正是那些具有特定个人意义的生活事件激活了这个特殊的基本信念, 从而引发了抑郁的循环.
抑郁最让人痛苦的莫过于忽尔忽时的抵抗. 抑郁是什么感觉?有点像高原反应, 但是你要努力保持正常, 你要说话有力, 开心的笑, 精力充沛地工作.当你睁开眼的那一刻, 你要戴上面具.
一个被心理学植入的可怕的潜意识“心理疾病治不好, 很难治, 要终生服药”.但抑郁是心理疾病吗?不是, 抑郁不是情绪波动,不是心境的短期低落,它是一种令人衰弱的疾病,是大脑激素分泌不足导致的化学反应的缺陷.如果抑郁不是一种心理疾病, 那为什么要觉得抑郁是心里有问题?
世界上的每个人大约有99%都是相似的, 剩下那不同的1%才是我们自己. 生活状态的选择是带着先天基因的.一件事物的价值在不同的人身上有着不同的体现. 爱因斯坦、贝多芬、莫扎特、安徒生、康德等等都是阿兹伯格群体.老天给了你天赋, 也必定赋予你苦难, 阿兹伯格群体是来改变人类的, 抑郁症群体是每个时代里真实地活着的人.
早在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家们就自嘲是“忧郁的疯子”。有人说他们是最值得同情的人,因为他们虽然创造着最伟大的文明,却始终在精神痛苦中备受折磨。其纤细而敏感的内心不仅放大了普通人不曾发现的美好,更放大了其生活中的痛苦。艺术家, 好像离我们很遥远的样子, 换个例子, 那些生活中你觉得闪闪发光的人, 他们必定经历痛苦, 即使你看到他的时候觉得是那么美好, 一个人会因为他所经历的痛苦而灼灼生辉.
所以, 为什么要治愈呢?为什么要抵抗呢?享受就好了, 它本身就是你生命的一部分, 不要试图与自己为敌.你所属物种中的其他成员在过什么样的典型生活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想做什么.许多人的道德观根本就是源于廉价的多愁善感加上不堪一击的逻辑, 如果这许多人是大多数, 那他们就是主流.
不管我们遇到什么, 生活都是要继续的, 抑郁的话, 就抑郁着过呗, 为什么一定要快乐呢, 为什么只有快乐才正常呢, 为什么我们不能悲伤呢, 为什么痛苦是因为我们脆弱呢?
人一定要快乐, 这真是谬论. 人有很多种情绪状态, 喜怒哀乐, 都是很正常的情绪状态. 人每时每刻都在悲伤, 同时也快乐. 当我们觉得快乐时, 快乐的情绪状态占我们情绪状态的60%, 70%…., 悲伤难过的情绪状态占我们情绪状态总合的10%, 20%….人永远都不会获得100%的快乐. 如果我们能够坦然的承认, 面对真实的自己, 不再为“人一定要快乐”买单, 世界可能不会这么麻木.
你是否真正满意自己的人生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重点在于, 你是否有理由对自己的人生感到满意. 你是否有理由能够对自己的人生表示满意.问题的关键在于你的生活是否符合一定的标准, 而不是你自己的情绪状态. 你的生活对你来说是否美好, 跟你生活顺不顺利没有什么关系. 你不需要顺风顺水、万事圆满, 你也不需要拥有很高的福祉水平. 只要你自己觉得自己的经历非常美好就行.
世上有多少人, 就有多少生活道路. “因为人们的幸福并不取决于富有的程度, 而是取决于心与心的关系和我们的生活观.这两点永远由我们自己作主, 而这就是说, 人只要自己愿意, 随时就可以得到幸福, 任何人都不能妨碍他.”
不要试图抵抗抑郁,甚至治愈抑郁, 当它来临的时候接纳它, 接纳真实的自己, 允许自己孤独悲恸, 允许自己悲伤、允许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我比较喜欢佛洛依德本我、自我、超我的概念. 本我由快乐原则驱动, 也就是我们的本能(欲望和功能)都得到满足; 自我则努力以适当的方式满足本我, 它的作用好比我与外部世界的调解员; 超我是人格最后发展出来的部分(大约在5岁), 它为我们提供了是非观, 并且会修正自我的行为.
失衡会导致神经症(抑郁症、焦虑症等), 如果本我的驱动力凌驾于超我之上, 我们会感到内疚;或者, 如果自我压制了本我, 个体就会产生焦虑.只有当我们活出自我, 即调节好本我和超我的时候, 我们才能健康的发展;
足够清醒、理智、强大的“自我”,才能够将它融入到“自我”的生命中, 而不是被它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