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子贡问孔子:“老师,你看我到底怎么样?”孔子说:“瑚琏也。”你像是被妥善包装珍藏起来的贵重祭器瑚琏那样,在国家有重大祭典的时候才小心翼翼拿出来,郑重地放在供桌上。这东西虽然非常贵重,但是平常不大用得到,这就是瑚琏。孔子又说“君子不器”,君子不是一样东西,如果成为一样东西,就定了型,限定了用途。所以君子不把自己固定为任何一种形态,任何时间、任何环境,只要自己认为值得做、应当做,就去做,孔子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孟子说这三种人都是古代的圣人,对这三种典型的圣人,我都还做不到。不过如果要学的话,我愿意学孔子,当然,管仲、晏子根本不必谈了;也不愿学伯夷,走出世的路子,但也不愿走伊尹那种“不择手段完成最高道德”的路子。

公孙丑又问孟子:伯夷、伊尹、孔子是三种不同的古圣人,可是,老师你怎么又把他们三人排在一起,好像是一个等级呢?

孟子立即说:不!不!伯夷、伊尹虽然也是古圣人,可是孔子这位圣人与众不同,“自有生民以来,未有孔子也”,自有人类以来就没有人能够比得上孔子的。孟子这句话,把孔子推崇到极点。

讲到这里,我们暂时搁置一下原文来讨论讨论。

孟子说自有人类以来没有任何人像孔子那样崇高,因此可知孟子是孔子真正的知己,也是他真正的门人。历代的人捧孔子,都捧得不过瘾,只有孟子这句“自有生民以来,未有孔子也”捧得最过瘾,也可以说是最诚恳的话。可是他不像宗教徒那样,认为他们的教主是非人的、超人的;儒家的教化是始终不离“人”本位,而且不去说些超越人本位的话,这是儒家的平实处。

至于历代对孔子的尊称,则推元代的为最高,孔子“大成至圣文宣王”的尊号就是元代封的。可不要以为元朝是没有深厚文化基础的蒙古民族政权,在元朝九十年间,政治上有许多过人之处。尤其对于尊孔这件事,做得最好,从元成宗大德十一年七月制加孔子号曰“大成”,就可看出。

诏曰:
盖闻先孔子而圣者,非孔子无以明;后孔子而圣者,非孔子无以法。所谓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仪范百王,师表万世者也。朕幕承丕緒,敬仰体风,循治古之良规,举追封之盛典,加号大成至圣文宣王。遣使阙里,祀以太牢。于戏!父子之亲,君臣之义,永惟圣教之遵。天地之大,日月之明,奚罄名言之妙。尚资神化,祚我皇元。
这是千古名文,虽然起草人还是汉人,但仍应归功于元朝。历代对孔子的颂赞都没有这么好的。“先孔子而圣者,非孔子无以明;后孔子而圣者,非孔——《孟子与公孙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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